情之一字,本該是這世間的純真美好……可往往也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。
這個念頭劃過腦海,陸湛心中倏地掠過一絲異樣。
或是慚愧,或是不堪。
但這絲波動轉瞬即逝。
他迅速斂起心神,暗自哂笑:淩無心豈是尋常閨閣女子?
她是雙手染血的頂尖殺手,若非形勢所逼,彼此立場對立,他又何須出此下策?
不過是各為其主,不得已而為之罷了。
如此一想,那點微不足道的負罪感便煙消雲散,隻餘下清晰的算計與警惕。
醫館。
留著白鬍須的大夫,替陸湛包紮好傷口。
司顏這時道:“我家夫君不舉,你再一併給看看。”
醫館內,空氣瞬間凝固。
老大夫捏著鬍鬚的手一頓,驚愕地看向司顏,又下意識地瞟向一旁端坐的陸湛。
不放心追來的周斂,眼珠子轉了轉,複雜難言。
他家大人真的是……真的是太不容易了!
陸湛是有羞恥心的。
縱使猜到司顏的意圖,此刻也不由紅了耳根。
他無奈:“阿顏……”
司顏卻一臉理所應當:“這有什麼不能說的?有病就得治啊!”
她轉頭問大夫:“這種病應該很好治吧?世間男子,多多少少都需要吧。”
老大夫支支吾吾:“若隻是尋常的……力不從心,倒也好辦。”
司顏催促:“那你快給他瞧瞧。”
老大夫古怪地看一眼陸湛,表示為難。
陸湛倒是配合,伸出手溫和道:“那便請先生看看吧。”
片刻,老大夫臉色凝重,斟酌著語氣,小心翼翼地問陸湛:
“這位郎君,恕老夫冒昧,你此前可曾受過什麼重傷?尤其是腰腹之處?或是中過什麼奇特的寒毒?”
陸湛思忖著,慢慢道:“兩年前,被人下毒,一年前,腰腹重傷,差點殘廢,一個月前,掉下萬丈懸崖,又在激流中受了些寒……”
老大夫聽的咂舌:“郎君可真是命運多舛。”
司顏也聽的擰眉。
大理寺卿這麼危險的嗎?
他身邊果然都是廢物!
一兩年前的事,她不知真假,但一個月前的事,她是知道的。
聽柳老伯說,發現他們時,他們緊緊相擁,即便墜入懸崖,即便受激流衝撞也冇分開。
陸湛因此,斷了好幾根骨頭,至今仍未恢複。
應景似的,陸湛輕咳了兩聲:“早前就有大夫斷言……此生許是無望了。”
司顏聽的心一揪,又一沉。
老大夫忙寬慰:“傷及根基,調理起來確是棘手。但郎君還年輕……若好好溫養調理,還是有希望的。”
司顏眼睛一亮:“如何溫養?”
老大夫道:“除了藥物佐以鍼灸,最重要的是,期間務必清心寡慾,戒急戒躁。”
司顏:“……什麼意思?”
老大夫閃爍其辭:“就是,就是……不易近女色,二位最好分房而睡,”
司顏臉色有些難看,“會不會是你醫術不行?”
陸湛忙拉她,“阿顏……彆這樣,我們先回吧。”
司顏不忍郎君難堪,忍了忍,扭頭就走。
陸湛遞了個眼神給周斂,忙跟上。
老大夫開藥,周斂等著拿,順便給了他一張銀票。
“多謝先生配合。”
老大夫道謝,出於醫者仁心,還是低聲叮囑道:“郎君身上本就有傷,若長期刻意壓製,導致氣血鬱結不疏,恐於康複更為不利。”
周斂嘴角抽抽。
誰說不是呢?
郎君雙十年華,氣血方剛,又未曾娶妻,連個通房都冇有。
再是女魔頭,畢竟是個女郎。
天天同床共枕,不起火纔怪。
否則,大人何需提前教他那番話,趁機借老大夫之口說出。
那女魔頭總該有幾分人性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