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是好奇陸湛和那世子密談什麼,冇想到會撞上郡主前來。
她倒要聽聽看,陸湛如何解釋。
書房內,陸湛接到暗號後,與謝承熙對視一眼。
謝承熙用嘴型說道:“女魔頭好嚇人,含章,你辛苦了。”
陸湛扯扯唇,腦海裡浮現出的,卻是她的眼睛。
那雙本來冷漠絕情,冇有一絲溫度的眼睛,其實也會彎起來,也會疑惑,迷茫,動情,生氣……
殺人如麻的女魔頭,也可以是個活潑生動的女郎。
他不禁想。
那是她的選擇嗎?
抑或是彆無選擇?
陸湛失神間,謝承毓已經推門而入。
“含章哥……”
喊到一半,發現謝承熙在,她道:“大哥,你先出去,我有話問含章哥哥。”
謝承熙取笑道:“聽聽看,我就是毫無感情的大哥,你就是含章哥哥……我到底差哪裡了?”
謝承毓:“大哥!”
陸湛又恢複到那副溫潤模樣,淺笑道:“勞請世子爺暫時迴避,容在下聆聽郡主教誨。”
謝承熙手指點點他,“你呀你……”
這世間有一種人,即便他將人欺負死了,世人仍會相信,他是無辜的。
說的,就是陸湛這種人。
仗著一副好皮囊,為所欲為。
謝承熙一時也不知該同情自家小妹,還是同情那女魔頭了。
‘教誨’二字,已經令謝承毓滿臉通紅。
謝承熙一走,就在她想再近一步時,陸湛搶先一步開口,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清晰,
“郡主,請留步。”
謝承毓僵住。
陸湛目光平靜地迎向她,語氣鄭重:“郡主的心意,在下知曉,也深感惶恐,也曾向王爺和允執表達過,在下暫無娶親打算。”
謝承毓急道:“我知道,含章哥哥走到今日不易,想先在朝堂站穩腳跟,方纔考慮終身大事。沒關係,我等得起。”
陸湛搖頭,笑了笑:“郡主難道聽不出,那隻是我婉拒的說辭而已。哪個兒郎不想成家立業,紅顏添香?”
謝承毓喃喃:“你是想說,你早已心有所屬。”
陸湛微笑:“正是。”
名聲赫赫的‘玉麵判官’,生得一雙好眼睛。
漆黑,清透,專注望人時,總給人一種深情不悔的錯覺。
但當下,他談論的是他的心上人。
謝承毓淚眼濛濛:“我不信,你離開京城時,明明……”
陸湛打斷她,語氣淡然:“你是想說,阿顏隻是一介江湖女子,與我不配是吧?”
他笑容安然:“她雖出身江湖,不諳禮數,但赤誠勇敢,心如明鏡。隻有與她相處時,我才能感受到自在與安心。”
謝承毓不信,急得上前兩步:“不是這樣的,含章哥哥,你一定有苦衷,你告訴我好不好?我讓父王幫你,實在不行,我去求陛下,皇伯伯一向疼我……”
陸湛再次打斷她,“郡主聽不明白嗎?或許在世人眼中,她並非良配,但於我陸湛而言,她便是那唯一契合的靈魂。此生,我絕不負她。”
他看向臉色煞白的謝承毓,深深一揖:“郡主金枝玉葉,值得更好的人。以往若有讓郡主誤會之處,皆是陸某之過,在此賠罪。還請郡主成全。”
謝承毓還想說什麼,便聽陸湛毫不留情道:“你也可以求得陛下賜婚,但我家阿顏心眼小,除了我,容不下任何人。我亦不忍她傷心,唯一的出路便是抗旨,賠上陸某一條命不打緊,就怕傷了郡主顏麵。”
這一番話,如同驚雷,炸響在謝承毓耳邊,也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司顏耳中。
謝承毓踉蹌一步,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湛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,最終掩麵轉身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