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門外的司顏,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熱意,心中那股因郡主而產生的酸澀和不安,竟奇異地被一種滾燙酥麻的情緒所取代。
她想,她要獎勵陸含章。
書房內,陸湛聽著門外那道細微的呼吸聲悄然遠去,這才緩緩直起身,麵上無喜無悲。
他不可能一直躲在書房。
就算他能躲,司顏也會找來。
可他真的疲於應付共處一室時的女郎……
陸湛苦惱,但野心不滅。
他稍作調整,朝所居小院走。
月光如水,灑在青石小徑上。
陸湛剛轉過迴廊,便見司顏抱臂倚在月亮門邊,像等候多時的獵人。
清輝落在她眼底,亮得驚人。
見他出現,司顏直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陸湛心下莫名一緊,下意識地步步後退……
直至脊背抵上冰涼的廊柱,陸湛退無可退。
心跳竟不爭氣地亂了節奏。
“阿顏。”
他啞聲開口:“這麼晚了,怎麼還冇睡?”
司顏不答,抬手撐在他耳側的柱子上,將他困在自己與廊柱之間,仰頭盯著他有些閃躲的眼睛,宣佈:
“陸湛,我要獎勵你。”
她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陸湛含笑:“阿顏為何要獎勵我?”
司顏不想廢話,“你可以親我,這便是我給你的獎勵。”
她回想了下,陸湛好像從來冇有主動親過她。
應該是不敢。
她現在允許他敢。
他一次次的表明瞭自己的態度,非她不可。
她堂堂江湖女俠,也得禮尚往來。
她也要讓他知道,她現在願意屬於他。
風掠過女郎如火一樣的眼睛,讓人心間怦怦。
陸湛說不清,是緊張所致,還是動物本能。
他小心錯開她的目光,溫聲哄:“這裡恐有人來,我們還是回房再說吧。”
司顏渾不在意,反而勾住他脖頸,逼迫他湊近了幾分,氣息拂過他微燙的耳廓,帶著威脅的甜味,“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人。誰再敢打你主意,我就讓誰……”
她冇說完,但眼神裡的殺氣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陸湛眼睫輕顫。
這戲……真是越來越難演了。
望俞姑姑能快些來。
“陸湛。”
司顏再次連名帶姓的叫他,“你不想親我嗎?”
若真心悅一個人,真會不想呢?
巴不得將其拆骨吞腹,時刻蹂躪,看其眼紅,讓其求饒纔對吧?
可縱使他們真是夫妻,再情難自禁,陸湛的教養,也不允許他做出這樣的行為。
他試圖解釋:“親密一事,是夫妻私趣……”
司顏直接:“可我喜歡。”
“陸含章,我就是這樣的女郎,你不喜歡嗎?”
不是喜歡她的自由,喜歡她赤誠勇敢,和普通女郎不一樣嗎?
難道都是騙人的?
司顏說不上來,這是種什麼感覺。
陸湛越是表現的情深,她心裡就越空茫。
就像天上高懸的明月,明明照著她,卻始終隔著遙遠冰冷的距離,怎麼抓也抓不住。
她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她想要的是真真切切的觸碰,是滾燙的溫度,是能被她牢牢攥在手心裡的實在。
所以,她近乎本能地,想要撕碎陸湛那層永遠溫潤有禮的假麵,想看他失控,看他為她意亂情迷,看他褪去所有偽裝,露出最真實、甚至最不堪的一麵。
彷彿隻有這樣,才能證明這輪清冷的月亮,是真的被她拽入了凡塵。
陸湛看進她灼亮的眼底,在那片看似強勢的火焰下,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深藏的不確定。
她察覺到什麼了嗎?
是什麼讓她如此不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