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又一道聲音傳來:“含章哥哥……”
謝承熙眸心一跳,忙給陸湛遞了個眼色。
他忘記說了,謝承毓也來了。
陸湛還來不及反應,一道倩影已疾步踏入院中。
來人一身青綠羅裙,裙襬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,行動間如弱柳扶風。
雲鬢微鬆,斜插一支碧玉簪,襯得她膚光勝雪,眉目如畫。
隻是此刻,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,寫滿了擔憂與急切,秋水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在陸湛身上,彷彿周遭一切都不存在。
“含章哥哥!”女郎聲音溫婉,帶著些哽咽,“聽聞你遇險,我實在放心不下,便隨兄長一同來了。你可安好?”
陸湛麵上不動聲色,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禮節,“有勞郡主掛心,在下無恙。”
一直冷眼旁觀的司顏,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郡主看向陸湛時,那眼底深處藏不住的遠超尋常關切的情愫。
尤其是那一聲‘含章哥哥’,叫得又輕又軟,聽著,讓人很不爽快。
於是,司顏往前一步,挽住了陸湛的胳膊,高聲宣佈主權:“我接受了陸湛,我現在是他妻子。”
謝承毓這時纔看向她,目光茫然:“你說什麼?”
陸湛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力道,和司顏身上散發出的,如同小獸護食般的危險氣息,無奈一笑:“我妻子司顏,請郡主多加關照。”
謝承毓俏臉瞬間煞白,“妻子?含章哥哥,你何時……”
“大人傷重,不如先讓他休息休息,有什麼話,晚些再說。”周斂適時打斷這亂七八糟的場麵。
謝承熙也忙將謝承毓拉回來,低語道:“定是事出有因,稍安勿躁。”
知府管事的,早已準備好房間,此刻有些搞不清狀況,弱弱請示道:“不知陸大人和……和夫人是分院居住,還是……”
司顏冷瞥他一眼,“夫妻自然是一起睡。”
所有人目光齊齊望向陸湛。
陸湛含笑:“聽我夫人的。”
前往所居院落時,司顏突然開口:“她為什麼叫你含章哥哥?”
陸湛解釋:“含章是我的字,一如剛剛那位世子爺,姓謝,名承熙,字允執。男子二十,冠而字。”
司顏白他一眼,“誰問你這個了。”
陸湛再解釋:“我與允執是同窗,年長郡主。”
司顏冷哼一聲:“陸湛,你當我傻嗎?”
她腳步一頓,猛地轉過身,目光凶狠地盯著陸湛,“你老實說,你和她從前,是不是有過什麼?”
陸湛怕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,溫聲安撫:“阿顏,莫要胡亂猜測。郡主身份尊貴,我與她之間清清白白,絕無半分逾越。”
司顏逼近一步,身上那股凜冽的氣勢壓得陸湛呼吸微滯。
她抬手捏著他下巴,眯起眼,冷冰冰地威脅:“我不管她什麼身份,你如今是我的人,就得守好男德。要是讓我發現你敢跟她眉來眼去、藕斷絲連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的下半身,“我就讓你再無可能。”
陸湛:“……”
他硬著頭皮哄:“阿顏,你多慮了。在我心中,唯有你一人而已。”
……
書房。
聽聞瞭解全過程的謝承熙,大開眼界,震驚萬分:
“好你個陸含章,你,你你你,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!”
話落,他又關心道:“那你守住了冇?你和女魔頭有冇有……那個?”
陸湛幽目看他,不想回答。
謝承熙痛心疾首:“哎呀!那你臟了呀,如何配得上我妹妹?”
陸湛:“所以,請世子爺儘快將郡主帶回去吧。”
他本也冇想配得上。
從踏入大理寺起,他就知道自己在走一條多麼艱難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