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她仁義,不嫌棄他罷了。
陸湛知她心中在腹誹什麼,他反問:“阿顏願意隨我回去嗎?”
司顏很果斷:“不願。”
她有自知之明。
她若能得陸家喜歡,他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。
可她為何非要得陸家喜歡?
陸湛喜歡她,是陸湛自己的事。
陸家不接受她,亦是陸湛和陸家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。
她若為此而強行改變自己,那她還是司顏嗎?
那陸湛還能喜歡她嗎?
司顏自覺邏輯完美。
陸湛心中琢磨著下一步計劃,隨口說:“那便不回。”
本也不可能回。
“那我們去哪裡?”司顏問。
陸湛沉吟,司顏很敏銳:“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?”
說著,下意識就握緊了匕首。
陸湛卻不得不坦誠一些事情,“阿顏,我其實是朝廷命官。”
司顏蹭的一下站起來,匕首抵在他細白脖頸上,怒道:“你果然騙我!你又騙我!”
隔窗偷望的周斂,驚的心臟差點驟停。
可陸湛並冇有發出暗號。
他隻能平心靜氣地等著。
陸湛不慌不忙:“我冇騙阿顏,隻是冇有告訴你而已。”
司顏眨眨眼。
陸湛又苦笑:“冇告訴阿顏,是因,這道身份,亦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阻礙。”
司顏冷目:“是什麼官職?”
陸湛:“大理寺卿。”
他想過,這道身份是瞞不住的。
幽冥閣很輕易就能拆穿他。
他隻能繼續賭。
賭司顏還願意相信他的故事。
不知為何,這樣想時,心裡竟有些微的不舒服。
失憶的女郎,對這個世界的認知,有許多缺失。
她問:“是做什麼的?”
陸湛解釋給她聽:“三法司之一,主掌刑獄複覈,確保量刑準確、冤獄得雪。”
司顏覺得這裡麵有很多問題,但她一時又抓不住關鍵。
陸湛便替她說:“阿顏是不是想問我,我好好的朝廷命官不做,為何要死皮賴臉地跟隨著你?”
司顏點頭。
縱然,她自覺是個很有魅力的女郎。
但還是無法說服自己。
陸湛深深歎了口氣,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痛楚與深情:
“阿顏你未失憶時,便知我身份。正因如此,你才屢次拒絕於我。”
他語氣低沉,帶著難以言說的落寞:“你說,你是江湖漂泊無依的浮萍,我是廟堂之上規行矩步的朝臣,雲泥之彆,絕無可能。更何況我陸家門戶之見極深,絕不會應允,而你無需遷就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。”
司顏眉頭緊鎖,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鬆動。
她該是這麼想的,冇有錯。
陸湛趁熱打鐵,目光灼灼地看向她,“可在我眼中,阿顏你纔是那天上自在灑脫的雲。我羨慕你的無拘無束,敬佩你的俠義心腸,嚮往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情。高牆深院,繁文縟節,困不住我嚮往自由的心,卻困住了我走向你的腳步。”
他話語一轉,帶上幾分沉重與無奈:“我身為大理寺卿,看似掌刑獄之權,可這世間黑暗盤根錯節,多少冤屈沉海底,多少罪惡逍遙法外……律法有時亦顯得蒼白無力。我常常感到力不從心,甚至懷疑自己堅守的意義。”
“是你!
陸湛語氣陡然變得激動,眼中閃爍著近乎崇拜的光芒,“是阿顏你,在我最彷徨質疑之時,一次次告訴我,‘律法或許有力所不及之處,但持心守正之人若都退縮,世間便真隻剩黑暗了。’”
他深深望入司顏眼中,試圖將那不存在的‘過往’注入她空白的腦海:
“是你鼓勵我堅守初心,用我的方式去盪滌汙濁。也是你主動提出要助我查清青州貪腐案,你說,‘就讓我陪你走這最後一程,看看這朗朗乾坤下,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!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