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打算趁機乾些偷雞摸狗的事時,脖子上多了把涼颼颼的刀。
……
大婚日,司顏從柳老伯家裡出嫁。
陸湛被迫換上喜服,望著簡陋的茅屋,望著牆上貼的大紅囍字,恍恍惚惚。
怎就……怎就走到這一步了呢?
他心中不免焦灼,周斂為何還不來!
“時辰快到,該去接親了。”
村民們催促著,陸湛隻好硬著頭皮,前往隔壁院子。
柳老伯家,司顏已經換上嫁衣,梳妝打扮。
村婦們圍著她,嘖嘖稱讚。
“這麼一打扮,司娘子也是頂頂好看的。”
“我早就說過了,司娘子和陸郎君,郎才女貌,本就是頂頂相配的。”
“切,也不知是誰說司娘子配不上陸郎君,定是使了江湖手段……”
“你!你難道冇說過!”
婦人們差點吵起來。
司顏心情好,任她們嘰嘰喳喳也不生氣。
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,一身紅衣,很陌生,但又隱隱的有些歡喜。
正此時,門外傳來喧鬨聲,接親的隊伍到了。
陸湛被眾人推搡著走進院子,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屋中央的司顏。
刹那間,周遭的嘈雜彷彿瞬間褪去。
隻見她一身火紅嫁衣,烏髮被高高綰起,隻插著一根素雅銀簪。
臉上略施粉黛,又因這滿目的紅和周遭的喜慶,竟也顯得肌膚勝雪,眉眼間那股慣有的冷冽被沖淡了些許,透出一種帶著幾分茫然無措卻又異常奪目的明豔。
像荒蕪雪地裡,驟然燃起的一簇火。
笨拙,卻生機勃勃,灼得他心口猛地一跳。
陸湛有那麼一瞬間,像是中了邪。
怔在原地,忘了反應,忘了身份,忘了算計,眼中隻剩下那一抹紅影。
司顏也看見了他。見他呆愣愣的樣子,她心裡泛起大片大片的暖意,烘得臉頰滾燙。
這種感覺太陌生。
不知所措下,她皺了皺眉,直接大步走過去,一把抓住陸湛的手腕,聲音清亮,蓋過了所有的喧嘩:“發什麼呆?走了,拜堂去!”
她力道不小,拉得陸湛一個趔趄。
周圍爆發出善意的鬨笑。
陸湛也跟著笑了。
他被她拽著往外走,手腕上傳來的溫度清晰而灼人。
他看著她毫不扭捏,看著她行步帶風,喜服裙襬跟著翻飛。
像跳動的火焰,像火焰裡燃燒的蝴蝶。
一切,如夢似幻。
……
儀式由柳老伯主持。
待新人就位,老伯背過身抹了把眼角,聲音哄亮響起:
“一拜天地!”
陸湛機械地隨著司顏彎腰,腦中一片混亂。
“二拜高堂!”
他幾乎能聽到時間流逝的聲音。
“夫妻對拜!”
二人拜下去時,碰到了頭,眾人鬨堂大笑。
柳老伯高抬雙手,壓下喧鬨,方纔唱道:“禮成!”
伴著這句落下的,還有兩道聲音:
“且慢!”
一道震驚急切,一道冰冷危險,驟然撕裂了滿堂喜慶。
眾人愕然回頭。
隻見院子裡,兩撥人馬竟巧合地同時抵達,劍拔弩張地對峙著。
左邊,是以周斂為首,均換上了常服的大理寺精銳。
人人麵帶焦灼與震驚,顯然被眼前這紅彤彤的成親場麵駭得不輕。
右邊,隻三人,為首之人身形頎長,戴著張銀色麵具,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喜慶的樂聲戛然而止。
滿院村民嚇得噤若寒蟬。
紅燭彷彿也嗅到了危險,劈啪作響。
司顏第一時間將陸湛護在身後,目光警惕地在兩撥不速之客間掃視。
還都有麵熟之人。
白衣書生和灰衣漢子這邊是陸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