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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睜開眼時,刺目的燭光讓我眯了眯眼。
耳邊是嘈雜的絲竹聲,鼻尖縈繞著脂粉和酒氣。
我低下頭,看到一雙修長但略顯單薄的手,指腹有薄繭——是練戲留下的。
我站在教坊司的後台,銅鏡裡映出一張青澀俊秀的臉。
十五歲。
我真的回來了。
巨大的狂喜瞬間淹冇了我,緊接著是沉重的使命感。
時間不多了。
“雲笙!發什麼呆?長公主殿下來了!點名要聽你的《遊園驚夢》!”班主焦急的聲音傳來。
我猛地回頭。
透過簾隙,我看到蕭錦瑟正坐在雅座最中央。
她看起來那麼年輕,那麼矜貴,眉目間還帶著未經曆練的天真驕縱。
還冇有被權謀和背叛磨冷心腸。
“班主,”我轉身,努力讓聲音帶著慌亂,“我我肚子疼得厲害,怕是登不了台了”
班主臉色一變:“什麼?!這時候掉鏈子?長公主怪罪下來”
“班主,讓錦瑟替我!”我急聲道。
錦瑟是教坊司另一個小伶人,比我大兩歲,嗓音條件一般,但一直想攀高枝。
前世,就是這場《遊園驚夢》,讓蕭錦瑟看中了我,當晚就派人來談贖身價。
“錦瑟?他哪比得上你”
“班主!”我拉著他袖子,眼裡逼出淚光,“我真的撐不住您行行好,就說我突發急病,讓錦瑟救場。長公主若怪罪,我一力承擔!”
班主看著我慘白的臉(一半是演,一半是激動),猶豫片刻,咬牙跺腳:“行!你小子要是坑我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他急匆匆去安排了。
我躲在簾後,看著錦瑟喜出望外地被推上台。
蕭錦瑟起初皺了皺眉,但很快就被錦瑟過於賣力的表演吸引了注意——或者說,被他頻頻拋去的媚眼吸引了注意。
一曲終了。
蕭錦瑟撫掌輕笑:“有趣。這小伶人,倒是會來事。”
她身邊的嬤嬤會意,下了台去尋班主。
我知道,接下來就是談贖身價,然後錦瑟會被帶進長公主府,成為新的“寵兒”。
而我,趁亂溜出了教坊司。
京城宵禁,但我熟稔地穿過小巷,直奔城西一處破敗小院。
那是我娘被髮賣前,偷偷告訴我的地址——她藏了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,本想等風聲過了贖我出去。
前世我被蕭錦瑟迷了眼,忘了這筆錢,等想起時,小院已換了主人。
我撬開牆角鬆動的磚,摸出一個油布包。
裡麵是幾張銀票和一些碎銀,還有一封孃親留下的信。
“吾兒雲笙,若得見此信,速離教坊司,改名換姓,遠離京城”
我攥緊信紙,眼淚終於落下。
娘,這次我一定聽話。
我用銀票打點,偽造了路引和身份,在宵禁前最後一刻混出京城。
馬車顛簸向南,離那座困了我兩世的牢籠越來越遠。
我不知道蕭錦瑟後來如何。
是如同前世一樣帶走錦瑟,還是就此錯過?
我不在乎。
我的世界裡,隻有我和孃親留下的期盼,這就夠了。
我以為,我會這樣隱姓埋名地活下去,開啟全新的人生。
直到我十八歲那年,一個平靜的午後。
我正在江南小鎮的戲班裡教孩子唱戲,忽然,熟悉的抽離感襲來。
【警告!檢測到原世界蕭錦瑟精神崩潰,命運軌跡嚴重偏離,已對世界穩定性造成衝擊。宿主需立即返回糾正!強製召回程式啟動!】
“不!係統!我不回去!這裡很好!我自由了!”
可我的吼叫冇用。
【強製程式不可逆。3,2,1——】
劇烈的眩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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