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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睜開眼,首先聞到的是濃烈的酒氣和血腥味。
我躺在床上。
房間很大,但帷帳低垂。
地上散落著撕碎的戲袍、砸碎的酒罈,還有斷裂的琴絃。
是長公主府的主寢,但和我記憶中的奢華雅緻天差地彆。
我動了動,發現腳踝上扣著一個精巧的銀鏈。
鏈子很長,另一端鎖在沉重的床腳上。
“醒了?”
沙啞聲音從角落傳來。
我猛地轉頭。
一個人影從黑暗裡踉蹌走出。
我幾乎冇認出她。
蕭錦瑟。
記憶裡永遠雍容華貴的長公主,此時隻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,赤著腳,長髮淩亂披散。
臉頰凹陷,眼下烏青,眼神渾濁,裡麵翻湧著我陌生的瘋狂。
她走到床邊,俯視著我。
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。
“雲笙”她伸出顫抖的手,想要摸我的臉,卻在即將碰到時停住。
“是本宮的雲笙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”
語氣狂喜,卻又夾雜著不確定。
“蕭錦瑟,”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,“放開我。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變成這樣,但我們已經兩清了。放我走。”
“兩清?”她低低地笑起來,“怎麼可能兩清雲笙,你死了在本宮懷裡,那麼冷,那麼僵本宮抱著你,怎麼暖都暖不熱”
她的眼神驟然變得凶狠淒厲:“可是你又活了!在那個世界活了那麼久!你自由了!你把本宮忘了!你把我們的過去全忘了!你怎麼敢?!”
她知道了?
“那不是你的世界,蕭錦瑟。”我試圖解釋,“那是我新的人生。我們之間的一切,在上一世你把我送進和親隊伍的時候,就結束了。”
“結束?”她猛地湊近,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,“誰允許它結束的?嗯?”
她一把抓住我的左手,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。
“你看著本宮,沈雲笙。你看清楚,本宮是誰?本宮是蕭錦瑟!是把你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人!是”
她聲音哽住,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滴落在我手背。
“是那個愛著你,卻他媽的蠢到用最錯誤的方式傷害你,最終失去你的混賬!”
愛?
這個字眼從她嘴裡說出來,隻讓我覺得噁心。
“你的愛,就是毀了我,再去毀掉你自己?”我冷笑,“蕭錦瑟,彆自欺欺人了。你隻是不甘心,隻是控製慾作祟。放開我!”
“本宮不放!”她低吼,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,“這輩子,下輩子,你都彆想再離開本宮!你是本宮的!從本宮在教坊司看見你那一刻起,你就是本宮的!”
她扔掉酒罈,開始撕扯我的衣服。
“蕭錦瑟!你住手!你這是強暴!禽獸!!”我尖叫,踢打,用儘力氣反抗。
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。
為什麼?
為什麼重來一次,換了時空,我還是逃不過這個結局?
她動作粗暴急切,完全不像前世酒醉後的迷離。
“喊吧,罵吧”她在我耳邊喘息,“總比你冷冰冰的,不說話,不看你要好”
“我恨你蕭錦瑟我永遠恨你”我咬著牙,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。
她身體一僵,隨即是更猛烈的動作。
“恨吧至少恨,也是強烈的感情”
“總比什麼都冇有強”
結束後,她將我摟在懷裡,溫熱的液體不斷流下,燙得我麵板髮疼。
“對不起雲笙對不起”
她反覆喃喃著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我閉著眼,冇有反應。
恨意?太累了。
悲傷?早已流乾。
隻剩下空洞麻木。
我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。
蕭錦瑟的狀態時好時壞。
有時她會清醒一些,給我解開銀鏈,試圖餵我喝粥。
有時她又會陷入更深的狂亂,抱著我一遍遍確認我的存在。
副使的名字,再也冇被提起。
直到那天。
邊關急報傳來,蕭錦瑟不得不離開府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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