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溟撥了撥餘晚兒臉頰邊的碎髮,又把了把脈。隨後取出一丹藥丸塞到她的口中,知微見狀遞上茶水,昭溟接過茶水,頭也不抬地說道:“她已無大礙,好在冇有內傷,翠荷已為她包紮傷口。”
“真是辛苦你了,他們應該派了不少高手去毀了我的織廠,能把晚兒救回來實屬不易,隻是今晚仍然需要你幫我一個忙,可以嗎?”
他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,連眼神裡似乎也揉進去一些期待。
知微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巴說道:“什麼忙,大人但說無妨。”
“今天我要參加一個宴席,需要帶上自己的‘夫人’,本來想請晚兒一起去的,但是她現在……所以隻好請你隨我走一趟了。”
夫人?知微女扮男裝很久了,甚至扮起來得心應手頗有一番颯爽英姿之風,但是女扮女裝……還真怕自己扮不來,之前扮做丫鬟還是餘晚兒幫忙的,儘管覺得艱難,但是好像為他,什麼難事都可以碰一碰,這種奇妙的心態或許就是後續痛苦的開始吧。
後續翠荷便為她更衣換裝,衣著莊嚴華麗,昭溟帶了一個裝滿首飾珠寶的盒子,皆是款式不俗價格不菲,一一帶上後又把狐狸毛大氅給她披上,此時倆人的距離很近,知微甚至能透過他身上的沉香感知到那個熟悉的少年,她的眼睛平視隻能勉強看到他的喉結、下巴,他還是那麼白皙、消瘦,她知道那雙眼睛在盯著她看,卻不敢與之對視。
“冇想到你看上去平平無奇,真打扮起來不輸官家小大姐。”昭溟繞著她轉了一圈,欣賞著自己的“傑作”。
知微隨著他上了已備好的馬車,彼時昭溟也換了一身華服,束髮上鑲嵌的紫寶石與知微紫色羅裙相得益彰,倒真像對神仙眷侶,也想起家宴裡愛穿紫色衣服的少年。
他突然問了句:“我竟忘了件重要的事,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?”
知微心頭一慌,大腦飛快運轉,表麵仍保持淡定,隨後她說道:“王小瑩。”隻好借用王小瑩的名字了。
“好的小瑩,現在跟你說一下我們要假扮的人和要乾的事。”昭溟並不在意她名字的真假,隻要今晚的計劃順利。
不知不覺他們已來到一家王府門口,下了馬車後便有下人迎接,昭溟將手裡的請帖遞給他們,官家仔仔細細檢查上麵章印無誤後便帶他們入內,到了內廳已是賓客滿堂,奢靡之風瀰漫管絃之樂不絕於耳,他們找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,知微瞄了一下主席位,一個獨眼、滿臉橫肉的胖子正與前來敬酒的人耍酒令,此人正是當朝宰相的兒子薛行遠,傳說他生活作風糜爛、貪財好色,平時做事張揚喜歡組織宴席聚會,所以想要巴結的人很多,皆獻上自己的寶貝隻求能有機會得到宰相的青睞,此次酒席也不例外,昭溟朝知微小聲嘀咕了一下:“輪到我們了。”然後便端起酒杯站起來,他的手肘朝這邊伸過來,知微不明所以。
“挎上啊,彆搞得我們不熟的樣子。”昭溟繼續小聲說道。
可是我們很熟嗎,知微在心裡也嘀咕一句,然後還是迅速挎上他的手肘,不知怎麼的會莫名其妙的緊張,或許是因為假扮了人,還假扮了一個夫人,甚至假扮成了他的夫人……
“你這樣子很搞笑,喂喂,放輕鬆點,不用這麼端著,一會有什麼事聽我吩咐就好。”昭溟拍拍她的手,安慰道。
此時的薛行遠已經喝的冇個正形,但是見到這二位兩個混濁的眼睛忽然放起光來。
“在下週舒,攜夫人見過薛太尉,特備了份薄禮,還請太尉笑納。”昭溟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精緻無比的盒子呈上。
薛行遠身邊的下人隨手接過,他饒有興趣的打開盒子,裡麵陳列著兩塊上好的藍寶石,價值不菲。薛行遠滿意地合上蓋子,擺擺手讓下人拿下去,然後站起來回了個禮,“聽聞周公子一向身體欠佳,平日不怎麼出門,今日得緣一見,果然一表人才,禮物我很喜歡,來,我敬你們一杯。”說完來到他們身邊。
眼看著也給知微拿了個酒杯斟滿了酒,昭溟眉頭皺了一下,說道:“夫人不勝酒力,我替她喝完這杯,還請大人海涵。”
薛行遠倒冇有生氣,反而雙眼眼珠提溜一下,說道:“周公子如此愛妻,薛某敬重。”說罷,仰頭飲了手中酒。
這酒杯都快有碗大了,知微看著酒杯皺了皺眉,昭溟彷彿知道她的擔心,眼神露出“放心、有我在”。隨後痛飲兩杯酒。
又寒暄幾句,兩人回到座位,昭溟自我感覺良好,但是兩“碗”酒下肚,還是讓他有點興奮,他神秘地趴在知微的耳邊說句:“我的酒量還可以吧,一會看好戲。”他的嘴唇似乎要碰到她的耳廓,耳邊一陣溫熱的風,酥酥的。
不一會兒,隻見薛行遠好像是喝大了,由下人攙扶著進了內院休息,但是賓客們還不敢走,薛府的宴席一般到持續到天亮才罷休,一方麵是為了儘興,花樣賊多,另一方麵是為了安全,防止夜間有意外發生,天亮後也會對賓客二次驗身。所以冇喝夠的繼續喝酒,歌舞彈唱響起,更派了侍女到席間斟酒服侍。
這個時候可以行動了!
可此時昭溟微閉雙眼,額頭冒出了些虛汗,“我好像……中毒了。”
知微內心焦急又吃驚,難道那酒裡?
“不過彆擔心,我本身就是百毒不侵,就是喝的太多了,現在渾身痠軟,該死的薛行遠……你不要慌,按計劃行事即可,我在這裡等你。”
“好,我會儘快回來,你在這裡不要動。”
昭溟點了點頭。
知微避開人後迅速脫下羅裙和外披,露出一身乾練的夜行衣,飛簷走壁對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,很快便來到一處重兵把守之地,知微藉助千絲引飛入樓閣,房間佈局早就記入心裡,她靜步走進一個房間,這就是薛行遠的書房了。這房間極其大,除了各種寶物以外就是各類書籍了,不知道是擺擺樣子還是真的學富五車,知微逛了幾圈冇有找到想要的東西,突然發現這東西不就在案牘上好好躺著嘛……剛要去拿又覺得這東西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擺著是不是太奇怪了,於是拿起手上的火器觀察起來,果然在牆上發現了機關,隻見一根根幾乎透明的絲線密織,這種絲線及其鋒利,直接闖進恐怕肉身直接會被分割,但對她來說並非難事,利用千絲引倒掛身體,如猩猩撈月般拿到那捲東西。
當她換回衣服回到席間卻冇有見到昭溟,連忙問一旁的侍女,說薛大人見周公子喝多了,扶去客房休息了。
“在哪?”
侍女臉色怪異地指了一個方向,但並冇有帶她過去的意思,儘管她記憶力好,但也隻記住了大概的位置,畢竟客房在哪裡對他們不重要,難道是被看穿了嘛,他中毒了活動受限,可千萬彆出什麼問題。
薛府有一處雅靜之處,據說是給貴賓用的,吃穿用度皆是府裡最好的,一間房內出現了薛行遠諂媚的聲音:“小舒舒~你長的如此好看,如此地令我動心,求求你睜眼看看我好不好~”“我知道啦,我不該給你下毒,但是不給你下毒我怕你不願意呀。”說罷拿起昭溟的手往自己臉上蹭。
昭溟的嘴角抽動,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臉部肌肉,這頭醜豬居然還喜歡男人,這是他冇有想到的,想sharen的心已經到了極致,隻能加快運功趕緊把剩下的毒給解了。
“今天就陪小爺我玩一玩,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~”
正當薛行遠那雙嘴要親過來時,昭溟拳頭握緊,指甲恨不得嵌進肉裡,難道真的要啟動“護身符”?但此時薛行遠卻突然倒地,藍寶石上的藥物起效了。
昭溟鬆了一口氣,此時知微解決好看守的下人也趕了過來,看到眼前的情景有點茫然。
“來的真及時,再來晚一點我都能自己出府了。”當然內心想的是幸好冇早,否則顏麵儘失,丟人丟到姥姥家了。
知微冇理他的陰陽怪氣,把那捲黃色的文書遞給了他,昭溟露出讚許的眼神,打開看了一眼隨即封好又還給她。“果然冇有看錯你,我的眼光就是好哈哈,那就勞煩你再把它放回原處了。”
知微原地愣住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放回去的途中已經在心裡把昭溟罵了一萬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