酋時一刻,知微如約而至,餘晚兒正盛裝打扮,看來今晚有歌舞表演,看到她到來似乎很高興,今日她的羅紗裙上墜了很多銀鈴,走路時鈴鈴鐺鐺的甚是好聽,還冇等知微問出口,便說道:“時候不早了,你快去換衣服。”換衣服?看著知微疑惑的神情,她繼續說道:“聽我的便好,你會見到他的。”
不一會兒,知微換好了丫鬟的衣服,餘晚兒感覺缺了點什麼,便拿起脂粉在她臉上認真地畫了起來,她的臉離得極近,甚至可以看見細細的毛孔,杏唇微起,連呼氣都帶著蜜桃味,知微眼神不小心對上,臉微微一紅,餘晚兒倒是閒庭自若,“畫好啦!我們去青玉台。”餘晚兒捏著她的下巴上下端量,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。等二人通過複雜的樓層路線到達青玉台,才發現這就是頂樓那個擺滿玉桌的大廳,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。餘晚兒小聲說道:“今晚你就做我的貼身丫鬟,跟著我就好。”知微點頭,進去後看到主座上斜躺著一個人,衣著華麗,體型修長,他倚著玉枕,胸間的衣領敞開,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,一頭烏黑的髮絲傾瀉散落,隻有鬢角兩束用鑲著黃寶石的金絲帶扣著,露出下半張臉來,上半張臉帶著淬金的麵具,一雙迷離的桃花眼。噗,是他冇錯了,好久不見,還是那麼誇張。
那人一開始還是百無聊賴的樣子,見到餘晚兒進來,瞬間坐直了來了精神,拉著餘晚兒入懷說道:“你可終於來了,我都無聊好久了。”語氣像隻委屈的小綿羊。
他湊近餘晚兒耳邊聞了聞,高興地說道:“你用了我送給你的龍涎香!”餘晚兒也是大方迴應道:“是是,昭溟大人待我最好了,多虧大人那天救我,不然奴家就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昭溟繼續玩笑說道:“那二位真是太不禮貌啦,我就知道你不喜歡他們。”說罷颳了一下她的鼻頭。
這位昭溟大人現在倒是說的雲淡風輕,當晚首富的老頭被何二公子打得鼻青臉腫,等昭溟帶著五藏到時,五藏當即震碎了何二公子的肺腑,血灑現場,被人抬回去後冇多久就死去了,那首富見狀想溜走,不想昭溟喊住了他,“老爺爺您哪裡去呢。”老頭迅速低頭求饒,昭溟問道:“所以你哪裡錯了呢。”老頭說不該拉著餘晚兒做妾,“那你是哪隻手拉著她的呢。”老頭在驚恐中舉起左手,昭溟當即抽劍砍掉了這隻手,“那你還真是不禮貌呢。”鮮血濺了他紅衣一身,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疼的在地下翻滾的老頭,“既然你已經知錯,那晚輩就再送你一件禮物哦。”說罷又一劍刺進了老頭的胯間,老頭的慘叫聲響徹暗香閣,“我看動物們都是廢了陽物才能健康長壽,晚輩祝你長命百歲。”染血的紅衣被他撕破後扔在地上,和五藏消失在夜幕中……
如今頂樓歌舞聲平,想來亂世就是如此,餘晚兒端起琵琶,演奏起霓裳曲,昭溟微閉雙眼沉醉其中,知微站在簾後端茶水的位置,盯著對麵玉桌前的人,那個麵具她印象深刻,如果冇有記錯的話,這人極像夜梟舵主,那他今日出席這個宴席的目的是什麼,難不成與昭溟有什麼勾結?那人朝這邊也看了過來,與知微對視後,麵具下的眼睛似乎有了殺氣。
一曲作畢,昭溟鼓掌稱讚,又拉著餘晚兒坐回旁邊,一邊玩弄著她的手,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能助我當上永劫教主?”
見座下賓點頭,他又說道:“那倒不如助我當上洪興幫幫主。”
宴席間的氛圍瞬間凝重起來,眾人皆停下杯盞,麵具人看著昭溟不言語,昭溟沉默著,待氣壓降到最低時,他微微一笑,開口說道:“開個玩笑而已,乾嘛這麼當真呀。夜梟舵主的心意我領了,既然今日能來一聚,那就是可共謀事,在座的都是我們的親信,一切都可細細商量。”
簾後的知微眉頭緊皺,果然是夜梟舵主,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,不知道元野有冇有躲在暗處看到這一切。
“那你究竟想要什麼。”夜梟說道,聲音奇怪又暗沉,彷彿從腹中發出。
“我要赤麟的首級!聽說你和他的關係還不錯,應該不難辦吧。”昭溟走到夜梟的跟前,拿起一杯酒說道。
夜梟攥起拳頭的手鬆開,舉起自己桌前的酒杯一飲而儘說了一句:“如若事成……”
“爽快,如若事成,你要的東西我自會給你。”昭溟也將杯中酒一飲而儘。
夜梟舵主遂起身離去,昭溟回到餘晚兒身邊繼續尋歡作樂,今晚的他特彆開心。
知微跟著餘晚兒回到房間,看著她卸下頭釵,如墨般的長髮披散下來,她的動作極慢,似乎在等待著什麼。
“那個人想要的是什麼東西?”知微終於忍不住問道。
餘晚兒把玩著手中的簪子微微一笑,“哪個人呢,夜梟舵主?”
知微吃了一驚,這餘晚兒到底是什麼人,洪興幫的五位舵主基本神龍見首不見尾,既然知道他的外形,要麼自己是個人物,要麼就是夜梟經常出入暗香閣,與他們很早就勾結了。
“哎呦,你看你,眉頭又皺緊,也不繼續問了。”
“對,他想要的東西是什麼?”
餘晚兒收起微笑,眼神裡的冰冷稍縱即逝,淡淡地說道:“那你又是怎麼認識他的,莫非你是洪興幫的?”知微一時語塞,連辯解都顯得愚蠢,在她那裡不僅被識破男裝,連身份也差不多暴露地七七八八,真有些後悔今晚的赴約,但現在又不得不進行下去。
“你看你又不說話,那我們換個話題,你是不是喜歡昭溟?”餘晚兒換個輕快的語氣說道。
“啊?我、我哪有,”知微慌忙辯解,這話題未免轉移太快。
“還有什麼瞞得住我?昭溟大人玉樹臨風、溫顏如玉,真是走到哪裡都有女人愛,但是身邊的醋罈子也是真的多,尤其還有個醋味最大的,你最好換個男人喜歡,彆招惹她。”餘晚兒換上一身紗衣倚在視窗,微風襲來夜微涼。
“那你呢,你喜歡他嘛?”知微反問道。
“喜歡,喜歡死了呢,但是跟你的喜歡不一樣,你不用擔心我。”
“那什麼是喜歡,你怎麼就知道我的喜歡和你的喜歡不一樣。”知微又問道,這是她不曾求知的領域。
“喜歡就是,冇有原因的,想要靠近這個人,想要瞭解他、然後心疼他、包容他,想要與這個人產生牽絆,當然也會十分在意他對自己的感受。”餘晚兒化身情感專家說道。
知微還真的認真思索了一下,隨後小嘴一撅輕快地說道:“那我不喜歡他!你判斷錯了,我還冇有這麼想。”
“哈哈哈,好好好,是我錯了,是我瞎猜的。”餘晚兒笑的打顫,倚著窗邊坐在了地上,“今晚好開心啊,你可以陪我過中元節嘛?到時候大街上很熱鬨的,我們一起出去轉轉。”
知微算了算日子還有十幾天,他們做任務一向速戰速決,世事瞬息萬變,十幾的時間她無法預測,所以冇有答應。
“你的目標難道不是昭溟嗎?跟我一起就能像今天一樣輕鬆見到他,你就不能選擇相信我嗎?”餘晚兒略帶委屈地說道。
剛纔的對話讓她放鬆很多,的確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明白,這也是她的任務,倒不如先答應她見機行事,順便與元野取得聯絡共同商議。
見知微點頭同意,餘晚兒明顯開心很多,二人共睡一張床,相安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