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清野看完陳導發來的完整劇本,躺在沙發上翻了三頁,翻到第四頁的時候停下來,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,然後嘆了口氣。田恬在旁邊問怎麼了,她把手機遞過去。“太乖了。”田恬接過來看了看,沒看懂。“哪裡乖?”俞清野說。“林溪這個角色,太乖了。上課睡覺,考試第一,懟懟學生會,跟社團玩一玩。這哪是財閥千金?這是好學生。”田恬又看了看。“那應該是什麼樣的?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你看過韓劇嗎?那種財閥千金,轉學到普通學校,全校都怕她。不是因為她凶,是因為她的世界跟普通人不一樣。她吃的東西,穿的東西,用的東西,說話的方式,思考的邏輯,都跟普通人不一樣。她不是故意高冷,是真的不在一個頻道上。”
田恬聽得一愣一愣的。“那劇本得怎麼改?”俞清野沒回答,拿起手機給陳導發了一條訊息:陳導,劇本我得改改。太乖了。不像財閥千金。陳導秒回:您想怎麼改?俞清野說:加幾場戲。第一場,林溪第一天上學,司機開賓利送她到校門口。她下車,看了一眼學校,說了一句——就這?司機說,小姐,這是普通高中。她說,我知道。我爸說讓我體驗生活。司機問,那您體驗什麼?她說,體驗一下普通人是怎麼活著的。說完走進校門,書包裡裝的全是進口零食,校服是定製的,比別人短一截,露出一截腳踝。陳導發了一串感嘆號,然後說:這個開場好!還有呢?
俞清野繼續打字。第二場,食堂。林溪第一次去食堂吃飯,看著餐盤裡的菜,沉默了很久。周小鹿問她怎麼了,她說,這個肉,不是和牛。周小鹿愣了一下,說食堂哪有和牛。林溪說,我知道。所以我吃不下。周小鹿說那你不吃?林溪從書包裡掏出一個便當盒,開啟,裡麵是切好的牛排和沙拉。周小鹿看著那塊牛排,眼睛都直了。林溪說,你要嗎?周小鹿說可以嗎?林溪說可以。我不餓。周小鹿咬了一口,差點哭了。林溪看著她,說,好吃嗎?周小鹿使勁點頭。林溪說,那以後我的便當分你一半。周小鹿問為什麼,林溪說,因為看你吃東西,好像很幸福。陳導又發了一串感嘆號,然後說:這段太好了!還有嗎?
俞清野想了想,繼續打字。第三場,體育課。老師說今天跑八百米,女生們都在哀嚎。林溪站在起跑線上,麵無表情。哨聲響了,她跑得很慢,不是故意慢的,是真的很慢。跑到第二圈的時候,她已經落後了半圈。周小鹿在旁邊喊,林溪你快點!林溪看了她一眼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喂,爸,學校的操場太大了,我跑不完。能不能捐個室內體育館?對麵說了什麼,她掛了電話,對周小鹿說,好了。下週就有室內體育館了,不用曬太陽。周小鹿張著嘴,半天說不出話。旁邊的同學聽見了,全都傻了。林溪說,那我不用跑了吧?體育老師站在旁邊,手裡的秒錶掉在了地上。陳導發了一段語音,點開,是他哈哈哈哈的笑聲。這個好!這個太對了!財閥千金就是這麼解決問題的!還有嗎?
俞清野又想了想。第四場,學生會。陸辭找林溪談話,說她上課吃零食違反了校規。林溪看著他,說,校規第幾條?陸辭愣了一下,說第幾條來著。林溪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校規,翻到某一頁,指著上麵一行字說,第三十七條,學生在校期間不得攜帶零食。但這一條有個備註,特殊飲食需求除外。陸辭看著那行字,說不出話。林溪說,我有特殊飲食需求。陸辭問什麼需求,林溪說,我餓。陸辭沉默了很久,說,你贏了。林溪說,不是贏了。是餓了。說完從書包裡掏出一包薯片,撕開,當著他的麵吃了起來。陸辭站在旁邊,臉紅了半天,沒走。林溪抬頭看他,你還有事?陸辭說沒有。林溪說那你可以走了。你站在這兒,我吃得不自在。陸辭轉身走了,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林溪已經低頭繼續吃薯片了,根本沒看他。陳導又發了一段語音,這次是激動的。“俞老師!您這個改法,整個劇本的氣質都不一樣了!從乖乖女變成了真正的財閥千金!那種不動聲色的碾壓感,太對了!”
俞清野放下手機,田恬湊過來。“你跟陳導說什麼了?他這麼激動?”俞清野說。“改劇本。加了幾場戲。”田恬說。“什麼戲?”俞清野把剛才寫的幾條念給她聽。唸到捐體育館那條,田恬笑趴在沙發上。“你太狠了!跑不完八百米就捐個體育館!”俞清野說。“財閥千金就是這樣。能用錢解決的問題,絕不動腿。”田恬笑得直不起腰。沈詩語從書房出來,靠在門框上,悠悠地說。“那最後一條呢?當著學生會長的麵吃薯片,還說人家站著她吃不自在。”俞清野說。“本來就是。你站我麵前,我吃東西也不自在。”沈詩語看著她。“我站你麵前,你吃得少嗎?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也是。那可能分人。”沈詩語嘴角彎了一下。“那陸辭呢?他站在你麵前,你為什麼不自在?”俞清野說。“因為他好看。”沈詩語愣了一下。“好看?”俞清野點頭。“劇本裡寫的,學生會會長,長得帥。一個長得帥的男生站你麵前看你吃東西,你能自在嗎?”沈詩語想了想。“不能。”俞清野說。“所以這段合理。”沈詩語笑了。“合理。”
陳導的電話打過來了。這次不是語音,是視訊。他坐在工作室裡,麵前攤著膝上型電腦,表情是那種“靈感來了擋不住”的亢奮。“俞老師!您剛才說的那幾場戲,我都記下來了。太絕了!整個劇本的格局一下子就開啟了!但我覺得還不夠,您還有沒有其他的想法?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有。再加幾場。”
陳導趕緊拿起筆。
“第五場,家長會。林溪的爸爸來了,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裝,戴著名錶,站在教室門口,跟班主任握手。班主任說,林溪爸爸,林溪在學校表現很好,成績優異,就是不太合群。林溪爸爸笑了笑,說,沒關係。我們家孩子從小就不合群。她媽說這是遺傳。班主任愣了一下,說遺傳?林溪爸爸說,對。她媽也不合群。她媽是首席財務官,整個公司幾百號人,她一個朋友都沒有。班主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林溪爸爸又說,不過她媽說了,不合群的人,要麼是天才,要麼是瘋子。我們家林溪,是天才。班主任說,對對對,林溪確實是天才。林溪爸爸說,那當然。她媽說的。班主任笑了。林溪站在旁邊,麵無表情。等爸爸說完,她說了一句,說完了嗎?林溪爸爸說,說完了。林溪說,那走吧。林溪爸爸問去哪兒,林溪說,吃飯。餓了。林溪爸爸笑了,跟班主任握了握手,走了。”
陳導聽完,筆在紙上飛快地記。“這個好!爸爸也是財閥,但性格跟林溪不一樣,更圓滑,更會社交。但骨子裡是一樣的,都不在意別人的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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