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清野接到進組通知的時候,正在家裡躺著。確切地說,是剛吃完午飯,躺在沙發上消食。田恬在廚房洗碗,沈詩語在書房看書,客廳裡安安靜靜的,隻有窗外的江風聲。手機響了,是陳導的語音訊息,點開一聽,聲音裡帶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。“俞老師,劇本定了,場地定了,演員也定了。明天開機,您看行嗎?”俞清野愣了一下。“明天?”陳導說。“對,明天。場地不好借,就這幾天有空。”俞清野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幾點?”陳導趕緊說。“十點。您說的,不早起。十點開機,您九點半到就行。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行吧。”
掛了語音,田恬從廚房探出頭來。“明天進組?”俞清野點頭。“嗯。”田恬擦擦手,走過來。“那我呢?”俞清野說。“你也去。你是周小鹿。”田恬愣了一下,然後尖叫起來。“對對對!我是周小鹿!我要演戲了!”她在客廳裡轉了一圈,又轉了一圈,差點撞到茶幾。俞清野看著她。“你冷靜點。”田恬停下來,深呼吸。“冷靜了。我演什麼來著?”俞清野說。“話癆。”田恬想了想。“那不用演。我本來就是。”沈詩語從書房出來,靠在門框上。“那我呢?”俞清野說。“你也去。林晚棠。”沈詩語點頭。“行。劇本我看了,台詞不多。”俞清野說。“你本色出演就行。高冷,話少,站在那兒就行。”沈詩語嘴角彎了一下。“那你在家幹嘛?”俞清野說。“我也去。我是女主。”沈詩語看著她。“你演什麼?財閥千金?”俞清野點頭。“嗯。懶的那種。”沈詩語笑了。“那你也不用演。你本來就是。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也是。”
晚上,俞清野破天荒地沒躺那麼早。她坐在沙發上,翻著劇本,一頁一頁看。陳導改過的新版本她看過好幾遍了,但這次看的感覺不一樣。之前是躺著看,現在是認真看。明天要拍了,得知道自己在幹什麼。田恬在旁邊背台詞——其實就是記自己要說什麼,陳導說了,周小鹿的話可以現場發揮,不用死記硬背。但田恬緊張,把台詞抄在一張紙上,念念有詞。“林溪,你吃飯了嗎?林溪,你帶的是什麼?林溪,你家的廚師做的嗎?林溪,你爸爸真的開賓利嗎?”念著念著,自己笑了。“我話真多。”俞清野說。“你本來話就多。”田恬瞪她。“那你呢?你台詞幾句?”俞清野翻了翻劇本。“幾十句吧。大部分是短句。‘嗯’‘哦’‘不’‘行’‘餓’‘懶’。”田恬數了數。“這加起來也沒幾個字。”俞清野點頭。“所以不用背。記住意思就行。”田恬看著自己那張寫滿字的紙,嘆了口氣。“我為什麼要演話癆。”沈詩語從房間出來,手裡拿著劇本,翻到某一頁。“我這段,台詞就三句。‘你適合這個角色’‘為什麼’‘好’。”田恬看了看她。“你比她還省。”沈詩語點頭。“所以不用背。記住語氣就行。”
九點半,俞清野發了一條動態。配圖是攤在茶幾上的劇本,封麵寫著《林溪轉學記》四個字,旁邊放著一副無邊框眼鏡。文字隻有一句話:明天進組。為了滿足你們,沒得躺了。評論區秒回。“為了滿足我們哈哈哈哈!”“終於進組了!”“沒得躺了,但你還是會找機會躺的。”“俞清野拍戲,第一天就想殺青。”“期待千金轉校生!”陳導轉發了那條動態,配文:俞老師明天進組,不早起,十點開機,管飯。評論區笑瘋了。“管飯是重點。”“不早起是底線。”“陳導太懂她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,鬧鐘響的時候,俞清野覺得自己才睡了三分鐘。她眯著眼把鬧鐘按掉,看了看時間——八點半。田恬在門外喊。“起來了!今天進組!”俞清野把被子蒙到頭上。“再睡五分鐘。”田恬推門進來。“不行!你說九點半到的!路上還要時間!”俞清野悶在被子說。“那再睡四分鐘。”田恬無語了,直接掀被子。俞清野打了個哆嗦,坐起來,頭髮亂著,眼睛腫著,臉上還有枕頭印。田恬看著她的樣子,笑了。“你這造型,可以直接演了。林溪早上起床就這樣。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也是。”她沒換衣服,穿著老頭衫和睡褲,趿拉著拖鞋,走進衛生間。刷牙洗臉,紮了個馬尾,戴上那副無邊框眼鏡。站在鏡子前麵看了看。老頭衫,睡褲,拖鞋,馬尾,眼鏡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說了一句。“還行。”田恬站在門口,看著她。“你就穿這個?”俞清野低頭看了看自己。“怎麼了?”田恬說。“你是財閥千金。”俞清野說。“財閥千金在家也穿睡衣。到了再換。”田恬無語了。沈詩語從旁邊經過,悠悠地說。“她說的對。到了再換。”田恬看了看沈詩語,又看了看俞清野。“你們倆,一個比一個懶。”俞清野點頭。“謝謝。”
到了拍攝現場,是借的一所高中,週末沒學生,整個校園安安靜靜的。陳導站在校門口等著,旁邊是劇組的工作人員,搬裝置的搬裝置,架燈光的架燈光。看見俞清野從車上下來,穿著一件老頭衫,趿拉著拖鞋,頭髮隨便紮著,戴著無邊框眼鏡,手裡拿著一盒小曼同學的奶,邊喝邊走過來。陳導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俞老師,您這造型,可以直接拍了。”俞清野說。“換衣服。在哪兒換?”陳導指了指旁邊的教學樓。“一樓有教師辦公室,臨時改成化妝間了。”
化妝間是間教室,黑板上還留著上次的板書。俞清野走進去,造型師已經在等著了,旁邊掛著幾套校服。不是普通校服,是陳導專門找人定製的——深藍色的西裝外套,白色襯衫,深藍色百褶裙,領口係一條暗紅色的領帶。看起來跟普通校服差不多,但麵料不一樣,剪裁也不一樣,穿在身上很挺括。俞清野換上校服,站在鏡子前麵看了看。裙子比普通的短一點,露出一截小腿。襯衫的釦子換成貝殼的,在燈光下微微泛光。外套的袖口綉著她名字的縮寫——L.X.。造型師在旁邊說。“這是陳導專門找人做的,按您說的,改了一點。您看看合不合適。”俞清野轉了轉身。“挺好。就是裙子有點短。”造型師說。“不短。標準長度。”俞清野低頭看了看。“那可能是我腿長。”造型師笑了。“也有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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