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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
第二個證人是陳誌遠。當年負責林正淵案的刑警，退休了，住在縣城裡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很深。他走到證人席，坐下來，手放在膝蓋上。
“1998年7月，你負責調查林正淵失蹤案。你在勘查報告裡寫了什麼？”
“我寫了‘現場勘查不徹底，建議重新勘查’。”
“這個建議被采納了嗎？”
“冇有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陳誌遠沉默了一下。“有人打了招呼。”
“誰？”
“當時的公安局長。他說，這個案子不用查了，上麵有人讓壓下來。”
“上麵是誰？”
“他冇有說。但我知道是誰。”陳誌遠抬起頭，看著法官，“是厲正鴻。”
旁聽席裡一陣騷動。法官敲了法槌。安靜了。
第三個證人是顧淮安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銀絲邊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光。他走到證人席，坐下來，聲音很穩。
“你提供了什麼證據？”
“厲正鴻的私人賬本。裡麵記錄了十五年間的大額資金流向。其中有多筆標註了‘林’‘沈’‘趙’等字樣，與本案的關鍵人物吻合。”
“賬本從哪裡來的？”
“從沈硯清先生處獲得。沈硯清先生從他父親的遺物中找到了這本賬本。”
法官看向沈硯清。沈硯清站起來，走到證人席。旁聽席裡有很多人看著他。記者、厲氏的人、沈家的遠親、林小曼、蘇靜、厲司霆。他冇有看任何人，隻看著法官。
“你父親是誰？”
“沈硯清。沈家次子。”
“他和本案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他是林正淵生前最後見過的人之一。他掌握了厲正鴻犯罪的證據。他死後，這些證據被藏起來了。十五年後，我找到了它們。”
法官翻了一下檔案。“你提供的證據包括：厲正鴻的私人賬本、周誌遠的信、錄音整理稿、東郊開發案的土地轉讓協議、沈氏資產重組案的股份轉讓記錄。這些證據的真實性，你確認嗎？”
“確認。”
法官點了點頭。沈硯清走下證人席。經過厲司霆身邊的時候，厲司霆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兩下。沈硯清聽懂了——是“我在”。
## 三
庭審持續了四個小時。中間休息了一次。沈硯清冇有去休息室，他站在走廊的窗前，看著外麵的風。梧桐樹的葉子還在打轉，和早上一樣，但少了很多。地上鋪了一層，黃色的，褐色的，乾枯的，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。蘇靜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冷嗎？”
“不冷。”
“你手涼。”
沈硯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確實涼。他把手插進口袋裡。
“媽，你剛纔在法庭上，看著趙芸。你怕她嗎？”
蘇靜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怕。她比我還老。頭髮白了，臉上全是皺紋。她坐在那裡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任何人。她已經不是趙芸了。她是一個——被自己的野心吃掉的人。”
沈硯清看著她。
“硯清。”蘇靜的聲音很輕，“你爸要是看到了今天，他會說什麼？”
“他會說——‘終於’。”
蘇靜笑了。那個笑容很輕，很淡，但沈硯清捕捉到了——和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的弧度。
厲司霆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兩杯咖啡。一杯遞給沈硯清，一杯遞給蘇靜。
“蘇阿姨，咖啡。熱的。”
蘇靜接過來，捧著杯子，暖手。“司霆，你今天在法庭上，一句話都冇有說。”
“不需要我說。”
“你恨你爺爺嗎？”
厲司霆看著她。走廊裡的日光燈在他臉上投下冷白色的光。
“不恨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始不恨的？”
“從認識硯清開始。”
蘇靜看著他，目光很柔。“你和你爺爺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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