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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
“放下？”
“放下。不是原諒，不是忘記。是放下。把他從你身上拿下來，放在地上。然後往前走。”
厲司霆伸出手，摸沈硯清的臉。手指從顴骨滑到下頜，從下頜滑到嘴角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“從認識你開始。”
## 二
厲正鴻醒來的訊息在第二天早上傳遍了厲氏集團。
程越來的時候，沈硯清正在餐廳喝粥。厲司霆坐在對麵，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，冇有喝。程越站在餐廳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，表情是那種跟了厲司霆五年練出來的、恰到好處的麵無表情。但沈硯清注意到他握檔案夾的手指比平時緊了一些。
“厲總，董事會的人打了好幾個電話。他們想知道您對老爺子的安排。”
“什麼安排？”
“老爺子雖然辭了主席，但還是永久名譽董事。他現在醒了，按照公司章程，他有權利列席董事會。”
厲司霆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。咖啡是苦的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——不是苦的，是他想事情的時候會下意識皺眉。
“他不能說話，不能動。列席董事會？怎麼列席？”
“輪椅。監護儀。護士。”程越頓了頓，“他們想把老爺子抬進會議室。”
餐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沈硯清放下粥碗，瓷器和紅木桌麵碰撞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“他們不是想讓老爺子列席董事會。”沈硯清說，“他們想用老爺子當盾牌。老爺子在會議室裡坐著，不管誰說什麼，都不能太過分。誰對一個不能說話、不能動、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老人咄咄逼人？”
程越看著他，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——不是驚訝，是重新認識一個人的那種光。
“沈先生說得對。”
厲司霆放下咖啡杯。“告訴他們，老爺子需要休養，不能列席董事會。這是醫生的建議。誰有意見，讓他來找我。”
程越走了。餐廳裡恢複了安靜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紅木桌麵上，把桌麵的木紋照得很清晰——像一條一條蜿蜒的河流。
“厲司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爺爺的基金還在操作嗎？”
“在。昨天又拋了五百萬股。股價跌到十六塊了。”
“你手裡的現金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撐不了太久。但如果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能質押出去，就能撬動一筆資金。在股價跌到穀底的時候入場掃貨。”
沈硯清從口袋裡拿出那份股份代持協議——蘇靜簽過字的，授權他全權處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。他把協議放在桌麵上，推到厲司霆麵前。
“拿去。”
厲司霆冇有拿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“這是你爸留給你的。是你媽的養老錢。”
“我媽的養老錢，我來掙。這些股份，現在有用。”沈硯清看著他，“厲司霆，我不是在幫你。我是在幫我們。”
厲司霆拿起那份協議，看了很久。久到陽光從桌麵的東邊移到了西邊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彆謝。謝了就生分了。”
厲司霆笑了。那個笑容不大，但很深。
## 三
下午，沈硯清一個人去了醫院。
他冇有告訴厲司霆。不是因為不想讓他知道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人去。有些事情，不需要兩個人一起做。有些事情，隻能一個人做。
厲正鴻住在十二樓的VIP病房。和上次一樣，走廊裡站著幾個人，但不是厲氏的高管了，是保安。穿黑色製服的，戴著耳麥，雙手交握在身前，站得筆直。他們看見沈硯清，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其中一個人拿起對講機說了什麼。冇有人攔他。厲司霆的人已經打過招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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