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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
“從認識你開始。”
沈硯清笑了。眼淚落在厲司霆的肩膀上，厲司霆感覺到了，他的手在沈硯清的後背上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拍著，像哄一個孩子。
“哭什麼？”
“冇哭。”
“眼睛濕了。”
“你肩膀濕了。”
厲司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。濕的。“還真是。”
沈硯清抬起頭，看著他。黑暗中，兩個人的眼睛都很亮。
“厲司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個月開庭，你爺爺會出庭嗎？”
“不會。他還在昏迷。”
“如果他一直不醒呢？”
“那就等他醒。”
“如果他永遠不醒呢？”
厲司霆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讓他在昏迷中度過餘生。他活著，但什麼都做不了。不能說話，不能動，不能控製任何人。他建起來的東西，一點一點地塌。他看著，但阻止不了。這纔是他應得的。”
沈硯清看著他。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，落在厲司霆的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
“厲司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他嗎？”
“不恨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始不恨的？”
“從你幫蘇靜擦眼淚那天。你蹲在她麵前，手指很輕，很認真。我想，恨一個人太浪費了。不如把那些力氣用來愛。”
沈硯清的眼眶又紅了。他把厲司霆拉下來，吻他。不是狠的，不是用力的，是一種——聽了太多讓人想哭的話、隻能用吻來堵住的那種吻。厲司霆的手扣在他後腰上，把他拉近。兩個人吻了很久，久到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移到了另一邊。
厲司霆放開他的時候，兩個人的嘴唇都是紅的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哭了兩次。”
“冇有。一次。第一次是眼淚，第二次是——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是感動。”
厲司霆笑了。那個笑容不大，但很深，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，終於看見了光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不讓你哭了。”
“你控製不了。”
“試試。”
沈硯清看著他，笑了。
（第一卷·第二十四章完）
# 第二十五章 甦醒
## 一
電話是在淩晨打來的。沈硯清冇接到，手機壓在枕頭下麵，震動把床頭櫃上的水杯震得嗡嗡響。厲司霆先醒了，從沈硯清枕頭下摸出手機，看了一眼螢幕，接起來。
“厲總，厲老先生醒了。”電話那頭是醫院的值班護士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吵醒什麼人。
厲司霆握著手機，冇有說話。沈硯清睜開眼睛，看著他。床頭鐘的熒光數字是三點十二分。厲司霆把手機放下，坐在床邊，背對著他。燈冇有開，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，把厲司霆的輪廓照成一片模糊的銀白色。
“他醒了？”沈硯清問。
“嗯。”
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“意識清醒，但右側身體不能動。不能說話。”
沈硯清坐起來，把枕頭墊在身後。“你要去醫院？”
厲司霆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移到了另一邊。
“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去了也冇用。他不能說話，不能動。我站在那裡，他看著我，我看著他。說什麼？什麼都不用說。”
沈硯清伸出手，放在他後背上。厲司霆的背很僵，肌肉繃得很緊，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。
“你在怕什麼？”沈硯清問。
“冇有怕。”
“你在發抖。”
厲司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確實在抖，很輕，像風吹過湖麵的漣漪。他把手握成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醒了。我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了。”
“你什麼都不用做。”沈硯清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，“他醒了，但已經不是一個需要你做什麼的人了。他是一個——需要被放下的人。”
厲司霆轉過身，看著他。黑暗中，兩個人的眼睛都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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