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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
沈硯清握著手機，冇有說話。
“硯清。”顧淮安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你最近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厲司霆呢？”
“也挺好的。”
顧淮安沉默了一下。“他對你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電話掛了。沈硯清把手機放進口袋裡，看著窗外。車在開，厲司霆開車，冇有說話。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——灰色的樓，綠色的樹，紅色的招牌。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，落在沈硯清的膝蓋上，暖暖的。
“顧淮安說什麼？”厲司霆問。
“下個月十八號開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會出庭嗎？”
“會。檢方也讓我出庭。”
沈硯清看著他。厲司霆的側臉在陽光下很清晰——下頜線的弧度，鼻梁的高度，嘴唇的線條。
“厲司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緊張嗎？”
“不緊張。”
“你抿嘴了。”
厲司霆的嘴唇鬆了一下。“習慣了。”
“習慣抿嘴？”
“習慣在你麵前不藏。”
沈硯清笑了。他伸出手，放在厲司霆握著方向盤的手上。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，扣住。厲司霆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開庭那天，你坐我旁邊。”
“好。”
## 五
晚上，沈硯清在房間裡看書。不是《孫子兵法》，不是《史記》，是一本從厲家書架上拿的——《月亮與六便士》。他爸最喜歡的那本。書很舊了，書脊的膠已經乾了，翻的時候要小心，不然會掉頁。扉頁上有一行字，不是他爸寫的，是出版社印的——“人應該活在追求裡，而不是活在妥協裡。”
他翻到第一頁。
“我承認這種生活的社會價值，我也看到它井然有序的幸福，但我的血液裡卻有一種強烈的躁動，渴望一種更狂放的旅程。”
沈硯清看了很久。窗外的天黑了，路燈亮了，橘黃色的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帶。他把書放在床頭櫃上，關了燈。
躺下來的時候，門開了。厲司霆走進來，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，頭髮是乾的——今天自己擦的。
“今天自己擦頭髮了？”沈硯清問。
“嗯。你不在。”
“我不在你就自己擦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沈硯清笑了。厲司霆躺在他旁邊，床墊陷下去一塊，沈硯清的身體向他傾斜。兩個人並肩躺著，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在沈家門口，站了很久。”
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嗯。我在車裡等你。”
沈硯清側過身，看著他。黑暗中，厲司霆的眼睛很亮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厲司霆問。
“在想沈家。在想我在沈家的那七年。在想趙芸、沈明珠、沈仲謙。在想他們現在在哪裡，在做什麼。”
“趙芸在看守所。沈明珠去了國外，聽說嫁了人。沈仲謙在鄉下，一個人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程越查的。”
沈硯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為什麼要查？”
“因為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沈硯清伸出手，摸他的臉。黑暗中，手指從額頭滑到眉骨，從眉骨滑到鼻梁，從鼻梁滑到嘴唇。厲司霆的嘴唇很薄，上唇的唇峰很明顯。沈硯清的指腹在唇峰上停了一下。
“厲司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查的？”
“從你說‘趙芸經常忘記給我留飯’那天。”
沈硯清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那天你就開始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說那句話的時候，手在抖。我想，這個人怎麼這麼讓人心疼。然後我想，他心疼的事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沈硯清的眼眶熱了。他把手收回來，把臉埋在厲司霆的肩窩裡。厲司霆的皮膚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和他自己的、溫熱的、帶著微微鹹味的氣息。
“厲司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讓人想哭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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