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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
“這裡還是敏感。”
“你每次都說這裡。”
“因為每次都是這裡。”
沈硯清把他拉上來，吻他。兩個人吻了很久，久到床頭燈的光晃了一下，久到窗外的路燈滅了一盞。厲司霆放開他的時候，兩個人的嘴唇都是紅的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媽在隔壁。”
“隔音很好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福叔說的。厲家的牆是實心的，四十厘米厚。”
厲司霆看著他，笑了。那個笑容不大，但很深，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，終於看見了光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正經了？”
“從認識你開始。”
床頭燈的光晃了最後一次，然後穩住了。窗外的夜風停了，南城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。冇有人說話，不需要說話。
（第一卷·第二十三章完）
# 第二十四章 塵埃
## 一
厲正鴻的案子進入司法程式後，南城的秋天也來了。
不是日曆上那種秋天——南城的九月和七月冇有太大區彆，天還是藍的，樹還是綠的，太陽還是毒的。但空氣裡多了一種味道，乾燥的，清冽的，像有人在天上點了一把火，把夏天殘留的潮濕全燒乾了。沈硯清站在書房的窗前，看著山下的銀杏林。葉子的邊緣開始泛黃了，不是全黃，是一圈淡淡的金色，像用毛筆蘸了顏料，沿著葉子的輪廓描了一遍。
厲司霆在身後打電話。聲音很低，他刻意壓著，但沈硯清還是聽見了幾個詞——“量刑”“諒解書”“從輕處理”。他轉過身，厲司霆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放在桌麵上。
“厲仲衡的律師在爭取減刑。”
“能減多少？”
“不好說。他認罪態度好，提供了關鍵證據，檢方可能會建議從輕。但林正淵的案子是命案，再輕也輕不到哪去。”
沈硯清走回來，坐在沙發上。“趙芸呢？”
“趙芸不認罪。她咬死了是厲仲衡一個人乾的，她隻是在場，冇有動手。檢方的證據不夠直接，可能隻能判包庇和非法拘禁。”
“蘇靜被關了十五年。她就判包庇？”
厲司霆看著他，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會。還有沈氏資產重組的案子。她侵吞了你爸的股份，那是商業欺詐，數額巨大。加上非法拘禁，兩罪並罰，不會輕。”
沈硯清靠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，隔著薄薄的眼皮，能感覺到那種暖橙色。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，冇有節奏，隻是無意識的動作。
“沈硯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累了嗎？”
“不累。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？”
沈硯清睜開眼睛，坐直了。“想我爸。他把證據放在珠海，把股份轉讓協議埋在棗樹下麵，把錄音帶和信放在陳嶼白那裡。他做了三手準備。就算他死了，這些東西也不會丟。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出事。”
厲司霆走過來，坐在他旁邊。沙發陷下去一塊，沈硯清的身體微微向他傾斜。
“他走之前，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對。但他冇想到蘇靜會被關十五年。他以為蘇靜會拿著那些東西，替他討回公道。”
“蘇靜冇有。她把東西藏起來，自己扛了十五年。”
沈硯清低下頭。“她怕。怕厲正鴻動我。”
厲司霆伸出手，放在他後頸上，手指收緊，按了一下。沈硯清的頸椎發出輕微的哢噠聲，酸脹感從脖子蔓延到肩膀。
“現在不怕了。”厲司霆說。
沈硯清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對。現在不怕了。”
## 二
蘇靜在厲家住了兩週，氣色一天比一天好。
她每天早上六點起床，在花園裡走半小時。不是走——是慢走，一步一頓，像在丈量每一寸土地。福叔給她準備了一雙軟底布鞋，黑色的，鞋麵上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。她穿著那雙鞋，從花園的東邊走到西邊，再從西邊走回來。銀杏樹的葉子一天比一天黃，她每天都會撿一片，夾在床頭櫃上的那本雜誌裡。雜誌已經夾了十幾片葉子了，書頁鼓起來，像懷孕的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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