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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生間裡靜得嚇人。林默背靠著冰涼的門板，耳朵豎得像雷達，捕捉著外麵辦公室每一絲聲響。
財經頻道主持人聒噪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進來，夾雜著王建國偶爾的咳嗽和茶杯放下的輕響。林默看了眼手機——十二點三十八分，老王果然準時回來了，這會兒正癱在沙發上看股票。
是時候了。
“小倩，”他在意識裡低聲道，“準備啟動。”
“指令確認。宿主是否確定在此處啟用【貞子（初級仿製版）】體驗套裝？啟用後將開始15分鐘倒計時。”道長音小倩的聲音嚴肅依舊。
“確定。就在這兒變。”林默深吸一口氣，“等我溜到電視機旁邊再變，萬一被他看見我從洗手間裡爬出個貞子，這劇情就不對味了。”
“明白。皮膚載入中——”
冇有光影特效，但變化來得很快。林默感覺頭皮一涼，視野瞬間被濃密垂下的黑髮占滿。他低頭，看到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襯衫變成了粗糙的白色長袍，露出的手背和腳踝蒼白得像博物館裡的大理石雕像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指，關節發出輕微的“哢”聲。有趣。
“載入完成。剩餘時間:14分59秒。”小倩播報。
林默輕輕擰開門鎖，將門拉開一條縫。透過髮絲的縫隙，他看見王建國背對著這邊，整個人陷在沙發裡，對著電視螢幕上的K線圖打哈欠。
好機會。
他屏住呼吸——雖然不確定這皮膚需不需要呼吸——以那種特有的、輕飄飄的步伐滑出衛生間，貼著牆邊的陰影朝電視機挪去。白袍拂過地毯，冇發出半點聲音。
王建國喝了口茶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完全冇注意到身後有道白影正悄無聲息地接近。
林默順利摸到電視機側麵，這裡正好是視覺死角。他伸出蒼白的手指，輕觸冰冷的螢幕。
“小倩，進電視。”
指尖碰到螢幕的瞬間，像是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。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，財經主持人的臉和跳動的數字碎成一片斑斕的光影。耳邊嗡嗡作響，身體輕飄飄地下沉——
三秒後，一切“穩定”下來。
林默發現自己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：感覺不到身體邊界，像一團有意識的能量，被困在狹窄、充滿電流聲的空間裡。他“看”不見外麵，但能感知到光線的明暗和聲音——財經頻道的聲音變得沉悶遙遠，而沙發方向傳來平穩的呼吸。
“宿主已融入目標電視機。剩餘時間:14分30秒。”小倩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。
“等他最放鬆的時候……”林默凝神感知。
外麵，廣告結束了，開始播放午間電視劇的片頭曲。王建國的呼吸變得更加悠長均勻。
就是現在。
“小倩，執行標準爬出程式。目標:沙發。動作要慢，要驚悚。等我上半身出來，看情況用不用鬼遮眼。”林默在意識裡下令。
“指令確認。啟動——”
王建國半眯著眼，陷在沙發裡昏昏欲睡。電視劇剛開始，畫麵忽然閃了一下。
他眨了眨眼，以為是反光。
下一秒，整個螢幕“滋啦”一聲爆出滿屏雪花！刺耳的白噪音在房間裡炸開！
“什麼鬼——”王建國一個激靈坐直，伸手去抓遙控器。
手剛伸到一半，僵在半空。
雪花翻湧的螢幕中央，一隻蒼白的手，緩緩地、一點點地探了出來。手指纖細，指甲青灰，動作僵硬得像關節生了鏽。
然後是另一隻手。
兩隻手扒住螢幕下緣。接著，一個被濕漉漉黑髮完全覆蓋的頭顱，頂著雪花，從螢幕中心慢慢鑽出。髮絲縫隙間，一隻漆黑無光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住了他。
王建國張大了嘴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抽氣聲。遙控器從僵直的手指間滑落，“啪”地掉在地毯上。
“咯咯……”
細微的關節摩擦聲。那顆頭又往外探了探，露出穿著白袍的單薄肩膀。動作慢得令人窒息，每一寸移動都伴著雪花屏刺耳的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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