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她曾以為早已放下的男人,喝得爛醉,枕著她的腿,流著淚說愛她,不想分開。
心跳的波動,這又算什麼呢。
算舊情複燃嗎?
程式枕在她腿上,呼吸逐漸均勻。
那些翻湧的記憶,他帶著淚痕的睡顏,那句石破天驚的我愛你.......
看啊,就是一句話就打破了欺騙自己六年的決心。
所有情緒交織一起,讓她幾乎窒息。
腿上的人忽然動了動。
程式濃密的睫毛顫了顫,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眼神起初是渙散的,冇有焦點,迷茫地眨了眨眼,視線慢慢對上蘇棠低垂的目光。
是糖寶?
他有些不敢相信,覺得自己一定還在那個反覆折磨了他六年的,求而不得的夢境裡。
在那些夢裡,她也是這樣近在咫尺。
可每當他伸出手,她就會像煙霧一樣消散。
酒精麻痹了神經,卻放大了某種孩子氣的固執和驗證本能。
他擰著眉頭,猶豫了一下,悄悄伸出右手,在自己的大腿外側,用力掐了一把。
嘶.......
清晰的痛感沿著神經末梢炸開,腦子有了一瞬的清明。
疼的。
不是夢。
她真的在這裡,被他抱著,看著他。
積壓已久的思念和酒精催化的不顧一切的衝動,猛地衝上頭頂。
他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的臉上。
六年時光似乎格外優待她,增添了成熟的韻致,五官愈發精緻動人。
酒精燒光了所有權衡,顧慮和道德的枷鎖。
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在囂叫。
親她。
就像無數次在夢裡想做的那樣。
他動了。
藉著躺臥的姿勢,手臂忽然用力,撐起上半身,動作快得有些踉蹌。
他微涼柔軟的唇,精準地覆上了她的唇。
“唔——!”
蘇棠驚得睜大了眼睛,大腦一片空白。
唇上傳來陌生又熟悉的溫潤,帶著白蘭地和葡萄酒殘留的馥鬱。
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微微顫動的睫毛,看清他眼角那未乾的淚痕。
那淚痕紮進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,讓她原本應該立刻推開他的動作。
她遲疑了。
六年了。
距離上一次這樣親密無間的親吻,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。
兩千多個日夜的分離,各自成長,刻意遺忘,還有與另一個人的糾纏........
所有的壁壘。
在這一刻。
在這個他帶著淚痕吻上來的瞬間,變得不堪一擊。
也許是酒精同樣麻痹了她的神經,也許是那滴眼淚觸動了她心底某個從未真正癒合的傷口。
也許是這個吻本身蘊含的,跨越了漫長時光卻依舊熾熱的思念太過洶湧......
蘇棠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,在她反應過來之前,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選擇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
原本僵硬的脊背微微放鬆,抵在他胸前試圖推開的手,不知何時卸了力道,指尖甚至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在他試探著,帶著顫抖加深這個吻的時候。
她唇瓣微啟,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,近乎歎息的迴應。
這個細微的迴應,對程式而言,不啻於最強烈的鼓勵。
他渾身一震,像是被點燃的乾柴,手臂猛地收緊,將她更深地箍進懷裡,吻得更加深入。
“棠棠........”
“彆說話。”
會讓她的罪惡感加深,不過,就放肆一次怎麼了?
衝動的事情,隻能在衝動的時候才做得了。
程式其實是很意外的。
她迴應了。
冇有在他抱住她時厲聲斥責。
她隻是.......默許了。
酒精模糊了理智的邊界,卻放大了心底最原始的渴望和衝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