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酒店門口,蔣徹的車已經停在那裡。
見我出來,他連忙過來把我扶上了車。
「出什麼事了?你喝了很多酒嗎?」
我沉默不語,他不再多問。
車子行駛在濃稠夜色中。
我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往後倒退。
我突然對蔣徹說:
「我們回去吧,我們過兩天就回去吧。」
這三年來,他一直陪伴著我。
在國外的時候,他不是冇有跟我坦誠相待過。
那時候他告訴我,他喜歡我好多年。
從高一那年的匆匆一瞥。
到如今依舊情意未改。
可是我的心裡塞滿了昔日和蔣驍的點點滴滴。
我禮貌地拒絕了他。
於是他在朋友的位置和我相處至今。
我聽見他終於輕聲說道:
「好,我們回去,我馬上訂機票。」
回到家裡,我進去浴室,脫掉衣服想洗個澡。
轉身看見鏡子裡的自己。
腹部爬著一道醜陋的疤痕。
那是當年捐腎手術留下的。
那年,蔣驍不允許我去配型。
他說如果他要靠我摘掉一顆腎來保住他的命。
那他寧願去死。
我求遍了他那些兄弟姐妹。
其中隻有蔣徹肯去配型。
可是他的配型結果也並不符合。
我瞞著蔣驍偷偷去了另一家醫院做配型。
好訊息是,我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配型成功的。
而壞訊息是我的身體檢查結果顯示,我有二級高血壓。
我的身體情況並不適合做腎移植手術。
醫生說如果堅持捐贈,風險極高。
日後可能會引起併發症。
可當時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。
手術是我瞞著蔣驍在另一家醫院進行的。
我讓蔣徹幫我演了那一場戲。
除了蔣徹,冇人知道這整件事。
因為手術後需要嚴格的終身監測。
以防萬一,蔣徹幫我聯絡了國外的權威醫生。
帶我出國生活休養。
後來在國外,腎功能下降。
三個月前,醫生建議我進行手術。
提示手術的風險很高。
那天走出醫院,蔣徹突然問我:
「有冇有什麼想去做的事情?」
那日風輕日暖,我卻站在異鄉街頭,哭出了聲。
我說:「蔣徹,我想再見一見他。」
如果此番真的禍福難料。
那就讓我和你好好再見一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