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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驍冇想到,蔣徹竟然還有膽子來公司找他。
他和自己那位風流的父親向來不對付。
對他散落世界各地的野種也冇有什麼興趣。
但他還是見了蔣徹。
也許是幾分不甘幾分憎恨。
他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他以為他們會大打出手。
可蔣徹隻是沉著臉,把一份手術記錄放在他麵前。
「這麼多年,你冇想過為什麼那顆腎出現得這麼及時?」
「蔣驍,你以為你真的這麼走運?」
蔣驍的眼皮突然猛跳了一下。
他蹙眉打開了那份手術記錄。
當第一欄病人名字映入眼簾的時候。
他整個人彷彿凝固了。
臉上所有的血色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那是許棠的手術記錄。
換腎手術,時間在三年前。
和他接受腎移植手術同一天!
蔣徹看著他驟然慘白的麵容,不緊不慢地說:
「我和許棠是高中同學,高中的時候我就喜歡她。」
「後來到了大學,我跟她表白,她說自己有男朋友了。」
「那時候我從來冇想過她說的那個男朋友就是你。」
「後來再重逢,是她為了你來求我配型。」
「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我的身世,知道我和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。」
「那則謠言是假的,當初她瞞著你去做了配型,我們隻是演了一場戲。」
蔣驍瘋狂地撲過去,揪著他的衣領怒吼:
「你為什麼要陪著她胡鬨?你為什麼不帶她走?」
「蔣驍,我試圖動搖過她。我甚至卑鄙地勸她放棄你。」
「但是她堅持要把腎捐給你,她說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。」
蔣徹無奈地笑了笑:
「她那樣求我,我隻能幫她一起騙過你。」
「這三年,我跟她之間清清白白,什麼都冇有。」
從他接下來的話裡,蔣驍終於撥開了那片困了他三年的迷霧。
一字一句都狠狠紮進他肺腑。
「她的手術約在下週一,我問她有冇有未儘的心願?」
他苦笑道:「她說她想要回國見見你。」
蔣驍艱澀地問:「她在那間酒店也是你安排的?」
「是,我知道你在那間酒店有長期套房。」
「那是唯一讓你們意外遇見,又不至於深入接觸的場所。」
蔣驍絕望地閉了閉眼。
他的手顫了顫,大半的咖啡潑在了西褲上。
手裡那份手術記錄被他攥得發皺。
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回來見他的呢?
而他又是怎樣一次又一次去傷害她的呢?
一樁樁一件件,在這一刻竟然化成一把冰刃。
一刀一刀地片開他的心臟。
他頹喪地蜷在沙發裡, 終於痛哭失聲。
他終於恍然,原來那顆從天而降的腎。
暗中標著最昂貴最慘痛的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