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纔到。
一進大姨家門,好傢夥,烏泱泱坐了一屋子人。
我媽,我哥,我大姨,我大姨夫,我表哥,表嫂……三姑六婆,但凡能攀上點親戚關係的,基本都到齊了。
這陣仗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開家族批鬥大會。
而我,就是那個要被批鬥的對象。
“寧明來了!
快坐快坐!
就等你了!”
大姨熱情地把我拉到主位上。
那位置,正對著一屋子審視的目光,跟審犯人似的。
飯桌上,跟上次的鴻門宴一樣,一開始也是一片祥和。
大家噓寒問暖,彷彿真的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正戲終於開場。
還是我大姨先開的口,她歎了口氣,一臉憂愁地看著我媽,“秀蓮啊,你看你,最近都憔悴了,頭髮都白了不少。
是不是又在為寧寧的事操心啊?”
我媽立刻“恰到好處”地抹了抹眼角,“可不是嘛,姐。
我這心啊,天天就跟在油鍋裡煎一樣。
這孩子,越大越不聽話。”
好一齣雙簧。
我表哥,一個在機關單位混了幾年,最擅長打官腔的男人,清了清嗓子,接過了話頭,“表妹啊,不是我說你。
你看,你也老大不小了,女孩子嘛,事業再好,終究還是要成個家。
你這樣拖著,叔叔阿姨多著急啊。”
“是啊是啊,”大姨夫也幫腔,“我們都是過來人,還能害了你?
女人最好的年紀就這麼幾年,錯過了,以後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一時間,整個飯桌都成了我的個人教育講壇。
“你看隔壁老李家的姑娘,跟你一樣大,孩子都會打醬油了。”
“女人太強勢不好,要懂得服軟。”
“差不多得了,彆太挑了,這年頭找個好男人不容易。”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,唾沫星子橫飛,每個人臉上都寫著“我是為你好”。
我全程冇說話,隻是安安靜靜地吃著我的糖醋排骨。
彆說,大姨這手藝確實不錯,酸甜可口,火候正好。
等他們說得口乾舌燥,暫時中場休息的時候,我才用餐巾紙擦了擦嘴,抬起頭,環視了一圈。
“說完了嗎?”
我問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,等著我的“懺悔”。
我笑了笑,目光落在我表哥身上,“表哥,我記得你去年剛換了新車吧?
貸款買的?”
表哥愣了一下,“啊?
是啊,怎麼了?”
“月供八千多,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