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院。
我記得我媽日記裡提過,她來這裡檢查過。
八十年代的醫院,一切都還很簡單。
我冇費多大勁,就找到了當初給我媽看病的那個老醫生。
我謊稱是我媽讓我來取檢查結果的。
老醫生扶了扶老花鏡,打量了我半天,才慢悠悠地從一堆病曆裡,找到了我媽的那一份。
他看著病曆,又看看我,歎了口氣:“你媽這個人,性子太犟了。
這麼大的事,怎麼能一個人扛著呢?
家裡人呢?
她愛人不是部隊的乾部嗎?”
我的心,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醫生爺爺,”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我爸在部隊忙,我媽不讓他擔心。
您就告訴我吧,我媽她……到底怎麼了?”
老醫生搖了搖頭,把病曆遞給我:“你自己看吧。
唉,胃癌。
中期了。”
轟——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。
胃癌?
那三個字,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插進我的心臟。
怎麼可能?
我媽身體一向很好,怎麼會……我拿著那張薄薄的病曆單,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上麵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在對我進行淩遲。
怪不得她最近瘦得那麼快,怪不得她總是犯噁心,怪不得她要吃酸梅壓著……原來,都不是懷孕的跡象,而是……我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,洶湧而出。
可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。
既然是胃癌,那張乾事送的小孩衣服,又是怎麼回事?
難道……我媽想在臨死前,給那個男人生個孩子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我自己都覺得荒唐又惡毒。
可除了這個解釋,我想不到彆的可能。
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衛生院,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恨意,心疼,恐懼,疑惑……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快要把我撕碎了。
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,不知不覺,竟然走到了民政辦的門口。
鬼使神差地,我走了進去。
我看到張乾事正坐在辦公桌前,低頭寫著什麼。
他寫得很認真,眉頭微微皺著,手邊放著一杯濃茶。
他的右手手腕上,有一道淺淺的疤痕,像一條蜷縮的蜈蚣。
我決定,我要跟他談談。
不管他是誰,不管他想乾什麼,我媽的病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我深吸一口氣,走到他的辦公桌前,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。
“張乾事,我們能聊聊嗎?
關於我媽,趙秀蘭。”
張乾事抬起頭,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