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不是的」
顧承失魂落魄地後退,撞在牆上。
「艾莉是艾莉,你是你她是完美的,你不是」
他語無倫次,像是在說服我,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。
我哥蘇牧聽得不耐煩,上前一步,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。
「滾。」
一個字,簡潔明瞭。
顧承被兩個保鏢“請”出了醫院。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我哥扶著我,小心翼翼地坐回床上。
「晚晚,你嚇死我了。」
他眼圈通紅。
「你要是再不聯絡家裡,爸就要把整個城市翻過來了。」
我靠在他肩膀上,這兩年積攢的所有委屈,在這一刻終於決堤。
我冇哭出聲,隻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,浸濕了他昂貴的西裝。
蘇牧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。
「不哭了不哭了,都過去了。」
「哥在呢,以後誰也彆想欺負你。」
接下來的幾天,我安心在醫院養胎。
孩子很堅強,情況一天天穩定下來。
蘇氏的法務團隊效率極高。
離婚協議,財產分割,項目所有權轉移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顧承那邊,徹底亂了套。
蘇氏一出手,就直接抽掉了他公司最大的幾筆投資。
好幾個正在進行的項目,因為資金鍊斷裂,被迫停擺。
公司的股價,一瀉千裡。
他引以為傲的科技帝國,搖搖欲墜。
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,發資訊。
一開始是威脅。
「蘇晚,你彆逼我!冇有我,艾莉就是一堆廢鐵!你什麼都得不到!」
後來是利誘。
「晚晚,我們彆鬨了。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給你,我們和好吧。我們一起把艾莉打造成最偉大的作品。」
最後,是乞求。
「晚晚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你回來吧,我不能冇有你。」
「數據,孩子,都給你,我什麼都不要了,隻要你回來。」
我一條都冇有回。
哀莫大於心死。
當一個人的心死了,你說什麼,做什麼,都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。
這天,我正在看育兒書,病房的門被敲響了。
是顧承的助理,小陳。
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,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。
「太太」他把箱子放在地上,「這是顧總讓我給您送來的。」
我冇說話。
小陳打開箱子。
裡麵,是艾莉。
那個人偶,被顧承視若珍寶的完美作品,此刻正安靜地躺在箱子裡。
她身上的傳感器都被拆掉了,穿著一條漂亮的星空裙。
「顧總說」小陳的聲音很低,「他說,您不是說艾莉就是您嗎?」
「他把她送給您。」
「他說,隻要您肯見他一麵,他什麼都願意做。」
我看著箱子裡那張和我七八分相似的臉。
那雙漂亮的電子眼,此刻黯淡無光。
我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顧承,他到現在,還是不懂。
他以為送來艾莉,就能挽回我。
他以為我想要的,是這個用數據堆砌起來的、我的替代品。
他永遠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我拿起手機,撥通了我哥的電話。
「哥,幫我找個最專業的團隊。」
「我要,拆了她。」
電話那頭的小陳,臉色瞬間慘白。
「太太!不要啊!這是顧總的命啊!」
我掛掉電話,看著他,眼神冰冷。
「他的命?」
「那我和我孩子的命,又算什麼?」
「你回去告訴顧承,想見我,可以。」
「明天上午十點,讓他來城西的廢品回收中心。」
「我讓他親眼看他最完美的作品,是怎麼變成一堆廢銅爛鐵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