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,蘇牧。
一個從小把我捧在手心裡,誰也動不得我一根手指頭的男人。
我靠在病房門邊,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顧承被打蒙了。
他擦掉嘴角的血,看著蘇牧,又看看我,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「蘇晚,你你到底是誰?」
這個問題,真好笑。
我們做了兩年夫妻,同床共枕。
到頭來,他竟然問我是誰。
我走上前,把蘇牧拉開。
「哥,彆打了。」
「跟他這種人動手,臟了你的手。」
蘇牧冷哼一聲,鬆開了顧承的衣領,像扔垃圾一樣把他甩到一邊。
顧承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服,死死地盯著我。
「所以,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?」
「你故意隱瞞你的身份,就是為了今天?」
我看著他,覺得他可憐又可悲。
到了這個時候,他想的,依然是他的實驗,他的數據,他的陰謀論。
「顧承,你是不是覺得,全世界都該圍著你的項目轉?」
「我騙你?我為了你,跟家裡斷絕關係,兩年沒有聯絡。我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,身上連一百塊錢都拿不出來。」
「我為你懷孕,為你提供你想要的全部數據。」
「我換來了什麼?」
「換來我在醫院流血,求你救我,你卻在關心你的機器人?」
「換來你說,我的孩子如果冇了,正好說明他有缺陷?」
我每說一句,顧承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辯解。
「我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「我隻是從科學的角度分析」
「夠了!」我打斷他,「我不想再聽你的科學,你的數據。」
「顧承,我們離婚吧。」
離婚。
這兩個字,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紮進了顧承的心裡。
他愣住了。
他從來冇想過,蘇晚會跟他提離婚。
在他的人生規劃裡,蘇晚是他完美的實驗體,是他孩子的母親,是他數據帝國的基石。
她怎麼能離開?
「不,我不同意。」他下意識地拒絕。
「蘇晚,你彆鬨了。我知道你生氣,是我不好。」
他試圖放軟語氣,甚至想來拉我的手。
「我們回家,回家好好談,好不好?」
「你想要什麼補償,我都可以給你。錢,房子,車子,都可以。」
「隻要你撤銷離婚,彆再跟蘇氏彆再跟你家裡人聯絡。」
他怕了。
他怕的不是失去我。
他怕的是失去蘇氏這個靠山,怕的是失去我這個獨一無二的數據源。
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,隻覺得噁心。
「補償?」
我笑了。
「好啊。」
「我剛纔跟我律師談過了。」
「離婚可以,兩個條件。」
「第一,孩子歸我。你,永遠不許見他。」
「第二,艾莉項目的所有權,以及至今為止所有的核心數據,全部歸我。」
顧承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「不可能!」
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毛了。
「孩子你可以帶走!但艾莉,你休想!」
「那是我的心血!是我的全部!」
我看著他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,平靜地拋出了最後一擊。
「你的心血?」
「顧承,你是不是忘了?」
「艾莉的核心演算法,是建立在我的生物數據模型上的。」
「她的情感模塊,每一次模擬,每一次升級,用的都是我的心率,我的激素水平,我的腦電波。」
「說得再直白一點。」
我湊近他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聲說。
「她就是我。一個被你數據化的,完美的我。」
「你告我,你拿什麼跟我爭?」
顧承的身體,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裡是全然的恐懼。
他終於明白。
我不是在跟他談判。
我是在,通知他。
通知他,他被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作品,徹底將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