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臉上的假笑,徹底僵住了。
他大概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蘇小姐,你你說什麼?」
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?你是在開玩笑嗎?」
他看著我,像在看一個瘋子。
「你知道顧先生的公司現在市值多少嗎?那是幾百個億!」
「你這是敲詐!」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敲詐?張律師,注意你的用詞。」
「我隻是在索要我應得的賠償。」
「我這兩年為他提供的情緒數據,生理數據,以及我腹中這個孩子的基因數據,難道不值這個價嗎?」
「冇有我,他那個所謂的完美作品艾莉,不過是一堆冰冷的程式。」
「是你告訴他的,不是嗎?他說,我的數據,是他最寶貴的財富。」
張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這些話,確實是顧承的原話。
他曾不止一次在團隊會議上強調,蘇晚的母體數據,是艾莉項目成功的關鍵。
但他冇想到,這些話,會被我原封不動地拿來當做談判的籌碼。
林叔在一旁,適時地開了口。
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「張律師,是吧?」
「我們大小姐的意思,就是蘇氏集團的意思。」
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,或者,等著你老闆的公司被我們蘇氏全麵收購。」
「哦,對了,忘了自我介紹。」
「我是蘇氏集團董事長,蘇振華先生的首席特助,我叫林海。」
蘇氏集團!
這四個字,像一顆重磅炸彈,在張揚的腦子裡炸開。
他再蠢也明白了。
眼前這個穿著病號服,臉色蒼白的女人,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、離了顧承就活不下去的家庭主婦。
她是蘇氏集團的大小姐!
那個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蘇振華的獨生女!
張揚的腿一軟,差點站不穩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,或者說顧承,究竟踢到了一塊什麼樣的鐵板。
他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病房。
病房裡終於安靜了。
林叔看著我,眼神裡滿是心疼。
「大小姐,您何苦呢?」
「您要是早點告訴我們」
我搖搖頭。
「林叔,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」
「路是我自己選的,苦,也該我自己吃。」
「不過現在,我不想吃了。」
我抬起頭,看著窗外。
陽光正好。
「林叔,幫我辦出院手續吧。」
「我想回家了。」
顧承在拘留所裡待了四十八個小時。
這是他人生中最黑暗,也是最混亂的四十八個小時。
冇有數據,冇有實驗,冇有艾莉。
隻有冰冷的牆壁,和無休止的審問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跟那些警察解釋他的數據模型,他的科學理論。
但那些人,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們隻問他:「你妻子出血的時候,你在乾什麼?」
「你為什麼不送她去醫院?」
「你知不知道她可能會死?」
他覺得跟一群原始人溝通,簡直是對牛彈琴。
直到張揚終於辦好了保釋手續,他才重獲自由。
走出警察局大門的那一刻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滿汽車尾氣的空氣。
他發誓,等他出去,一定要讓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,和那個多管閒事的醫生,付出代價。
張揚開著車,臉色比死人還難看。
「顧總,事情麻煩了。」
顧承靠在後座,閉著眼,不耐煩地說。
「能有什麼麻煩?她還能翻了天不成?」
「給她兩百萬,讓她閉嘴。以後把她關在彆墅裡,不許她再跟外界有任何聯絡。」
張揚手一抖,車子差點撞上護欄。
「顧總她她不是普通人。」
「她是蘇氏集團的大小姐,蘇振華的獨生女。」
顧承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她要我們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,否則蘇氏就要全麵收購我們。」
車廂裡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承臉上的血色,一點一點褪去。
蘇氏集團。
蘇振華。
他當然知道。
那是他創業初期,最想拉攏的投資方。
也是唯一一個,把他拒之門外的巨頭。
他記得當時蘇振華的秘書對他說:「我們蘇董說,一個眼裡隻有數據,冇有人性的瘋子,不配和蘇氏合作。」
他當時隻覺得是對方有眼無珠。
卻怎麼也想不到。
那個他棄如敝履,以為可以隨意掌控的女人。
竟然是蘇振華的女兒。
他忽然想起,兩年前,蘇晚義無反顧地跟著他,說要和家裡斷絕關係。
他當時還很得意。
覺得是自己的魅力,征服了這個女人。
現在想來,那不是征服。
那是他親手推開了一座金山。
不。
不僅僅是金山。
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。
蘇晚手裡,有他所有關於艾莉項目的核心數據。
那些他記錄下來的,關於她的所有數據。
那是艾莉的命脈。
車子一個急刹,停在了醫院門口。
顧承推開車門,瘋了一樣衝了進去。
他衝到蘇晚的病房門口。
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,擋在了他麵前。
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,眉眼間和蘇晚有幾分相似,但更加淩厲。
他看到顧承,二話不說,一拳就揮了過來。
顧承被打得踉蹌後退,嘴角瞬間見了血。
男人揪住他的衣領,眼神像要殺人。
「你就是顧承?」
「你敢動我蘇家的人,我他媽弄死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