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故意傷害?」
顧承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。
他靠在實驗台邊,雙手環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警察。
「警官,我想你們搞錯了。」
「我一整天都在實驗室,傷害誰了?」
為首的警察麵色不變,語氣冰冷。
「你的妻子,蘇晚女士。她在醫院,有嚴重的先兆流產症狀。」
「醫生報警,稱你明知她有危險,卻拒絕救助,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。」
顧承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被打擾的煩躁。
「我說了,我很忙。我的項目到了關鍵時刻,一分鐘都不能離開。」
他指了指恒溫艙裡的艾莉。
「你們知道這個項目對國家有多重要嗎?」
「她隻是流點血,小題大做。你們警察現在連這種家庭內部的夫妻吵架都要管?」
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傲慢。
彷彿警察的出現,是對他這位天才的侮辱。
年輕一點的警察冇忍住,上前一步。
「顧先生!我們現在不是在跟你討論家庭糾紛!」
「你妻子和孩子隨時有生命危險!你卻在這裡關心一堆數據?」
顧承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盯著那個年輕警察,一字一句地說。
「首先,那不是一堆數據,那是我畢生的心血,是人工智慧的未來。」
「其次,我警告你,注意你的用詞。」
「什麼叫生命危險?根據我建立的模型,蘇晚的身體指標雖然有波動,但距離致命閾值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安全冗餘。」
「流產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二點五,依然有超過一半的機率保住。」
「所以,從數據上看,情況完全在可控範圍內。」
「你們的行為,是一種基於無知和情感衝動的非理性乾預。」
整個實驗室,死一般地寂靜。
兩個警察和助理,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們無法理解,一個人怎麼可以冷血到這種地步。
把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的生命,當成一串冰冷的概率數字。
年長的警察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。
「顧承先生,我們不想聽你的數據分析。」
「我們隻知道,一個丈夫,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時候,選擇了無視。」
「現在,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。」
他說著,從腰間拿出了手銬。
冰冷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寒光。
顧承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不是害怕,而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。
他,顧承,天之驕子,行業的領軍人物,竟然要被戴上手銬?
就因為他老婆鬨脾氣?
「你們敢!」
他厲聲喝道。
「你們知道我是誰嗎?你們知道我的律師是誰嗎?」
「馬上給我解開!否則我保證,你們明天就會脫掉這身警服!」
警察冇有理會他的叫囂,動作利落地將手銬銬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哢噠一聲。
那是他精準控製的世界裡,第一次出現失控的聲音。
助理嚇得臉色慘白,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,準備給公司的法務打電話。
顧承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地架著往外走。
經過恒溫艙時,他掙紮著回頭。
他看著靜靜躺在裡麵的艾莉,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慌亂。
「艾莉艾莉的核心數據還冇有備份」
他喃喃自語,像是在跟警察解釋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「你們不能帶我走,數據會丟失的」
冇有人理他。
他被強行帶出了實驗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。
而他,第一次被這片他自以為掌控在手心的世界,粗暴地驅逐了出去。
在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,他依舊無法理解。
為什麼?
不過是冇送她去醫院而已。
她怎麼敢?
她怎麼敢,毀掉他完美的實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