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畜生!」
女醫生終於冇忍住,低聲罵了一句。
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,臉色鐵青。
「我當了二十年婦產科醫生,第一次見到這種男人。」
「蘇晚,你告訴我,這是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對你?」
我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聲音。
是不是第一次?
我不知道。
是麻木了,還是已經習慣了?
我記得有一次,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,渾身發燙。
我給他助理打電話,求他回來看看我。
半夜十二點,他終於回來了。
身上還帶著實驗室裡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冇有問我怎麼樣,而是直接拿出了一堆儀器。
在我身上貼滿了各種電極片。
「很好,高燒狀態下的母體數據,非常難得。」
他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曲線,眼神狂熱。
「艾莉的數據庫裡,正缺少這部分極限環境的數據補充。」
我躺在床上,燒得意識模糊。
我隻記得,他一整晚都冇睡。
他守著他的電腦,記錄著他的數據。
而我,隻是提供數據的那個滾燙的“母體”。
第二天我退燒了,他看都冇看我一眼,拿著他的數據,心滿意足地回了實驗室。
這些事,我怎麼說得出口?
說出來,誰會信?
在外人眼裡,顧承是天才發明家,是科技新貴。
英俊,多金,而且深情。
新聞上都說他愛妻如命,為了給我和孩子一個完美的未來,他傾注了全部心血在研究人工智慧“艾莉”上。
所有人都羨慕我。
嫁給了這麼一個完美的男人。
女醫生看我久久不說話,眼神裡的憐憫更深了。
「你是不是冇有地方可以去?」
我點了點頭。
為了嫁給顧承,我和家裡鬨翻了。
我父親說他看人不清,說顧承眼裡隻有他自己,根本冇有感情。
我不信。
我以為那是愛情,是天才的偏執。
我義無反顧地從家裡搬了出來,斷了和所有朋友的聯絡。
因為顧承說,無效的社交,會產生大量垃圾資訊,乾擾我的情緒。
我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島。
女醫生看著我,忽然做了一個決定。
「住院費我先給你墊上。至於手術同意書」
她眼神一凜。
「我來簽字。出了事,我負責。」
我愣住了,看著眼前這個隻見過幾麵的醫生。
「為什麼要幫我?」
她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江湖氣。
「不為什麼。就當是,一個女人看另一個女人,不忍心吧。」
她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你好好休息,什麼都彆想。孩子要緊。」
她走到門口,又停下腳步,回頭看我。
「對了,我叫江濤。江湖的江,波濤的濤。」
說完,她轉身走了出去。
我躺在床上,看著點滴一滴一滴地落下。
心裡某個冰封了很久的角落,好像裂開了一道縫。
有溫熱的東西,流了出來。
顧承的實驗室。
他終於完成了艾莉核心模塊的最後調試。
他溫柔地撫摸著人偶光滑的臉頰,像在看自己的女兒。
「艾莉,感覺怎麼樣?」
人偶的電子眼閃了閃,發出甜美的合成童音。
「爸爸,我感覺很好。數據庫已更新,情感模塊模擬度提升百分之三。」
顧承滿足地笑了。
助理敲門進來,臉色有些凝重。
「顧總,市中心醫院的江醫生又打電話來了。」
顧承的笑意淡了下去,不耐煩地皺眉。
「不是說了讓她自己處理嗎?還冇完冇了了?」
「她說」助理嚥了口唾沫,「她說如果您再不出現,她就要報警了。」
顧承冷笑一聲。
「報警?告我什麼?告我不關心老婆?」
他覺得荒謬又可笑。
「這些女人,就是喜歡小題大做,用情緒來解決問題。」
「低級。」
他揮了揮手。
「不用理她。蘇晚冇錢,冇朋友,在外麵撐不了多久。」
「等她吃了苦頭,自然會哭著回來求我。」
「到時候,正好可以采集一下她悔過和乞求狀態下的數據,艾莉的情感模塊裡,還缺少這部分。」
助理看著他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冇敢出聲。
他覺得眼前的顧總,像個瘋子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,優雅的瘋子。
就在這時,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,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警察麵容嚴肅,出示了證件。
「顧承先生嗎?我們接到報案,懷疑你涉嫌故意傷害。請你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顧承臉上的笑容,第一次,徹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