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晶在晨光中飄散,清晨的寧靜逐漸被宿舍樓甦醒的喧囂取代。幾小時後,上午九點,宿舍樓裡恢複了往日的喧囂。學生們陸續起床,洗漱的洗漱,吃早飯的吃早飯,走廊裡充斥著各種聲音——吹風機的嗡嗡聲,拖鞋拖地的啪嗒聲,還有男生們互相調侃的笑罵聲。
林策站在走廊儘頭,透過窗戶觀察著外麵的情況。宿舍樓前的空地上人來人往,有去上課的,有去圖書館的,還有在長椅上曬太陽的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,冇有任何異常的妖氣波動。
但他心裡總有種不安的感覺。那個男生逃跑時的眼神,那句“遊戲纔剛剛開始”,都像一根刺,紮在他心裡。
“怎麼樣?”身後傳來蘇月的聲音。
林策回頭,看見她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衣服——淺藍色的襯衫,米白色的及膝裙,頭髮也重新紮成了低馬尾。她的臉色好了很多,雖然還有些蒼白,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。
“暫時冇發現異常。”林策說,“你爸什麼時候到?”
“應該快了。”蘇月看了看手機,“他說九點半左右到校門口,讓我們過去接他。”
林策點點頭,正要說什麼,突然聽見樓梯口傳來王胖子的聲音:
“策哥!策哥你在哪兒呢?”
聲音由遠及近,很快,王胖子圓滾滾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角。他看到林策,眼睛一亮,剛要說話,突然注意到林策身後的蘇月,整個人愣住了。
“班……班長?”王胖子瞪大眼睛,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蘇月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恢複了鎮定:“我來找林策討論班委會的事。”
“班委會?”王胖子狐疑地看著兩人,“班委會的事需要一大早討論?而且還跑到男生宿舍來討論?”
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蘇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王胖子被她的眼神凍得一哆嗦,趕緊搖頭:“冇冇冇,冇問題!你們繼續,繼續!我就是來問問策哥吃不吃早飯,我買了包子。”
他說著,從袋子裡掏出兩個肉包子,遞給林策。
林策接過包子,說了聲謝謝,然後問:“老周和小馬呢?”
“老週迴家去了,說是他媽做了紅燒肉,要回去補補。”王胖子說,“小馬還在睡,昨晚通宵打遊戲,估計得睡到下午。”
林策點點頭,咬了一口包子。肉餡很香,湯汁飽滿,確實不錯。
王胖子站在旁邊,眼睛在蘇月和林策之間來迴轉,表情越來越曖昧。他湊到林策耳邊,用自以為很小聲的聲音說:“策哥,行啊你,這麼快就把班長拿下了?怪不得這幾天神神秘秘的,原來是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林策打斷他,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“我懂,我懂!”王胖子嘿嘿一笑,“放心,我不會亂說的。不過策哥,你得請我吃飯,我幫你保守秘密。”
林策懶得理他,轉頭對蘇月說:“我們走吧,你爸應該快到了。”
蘇月點點頭,轉身往樓梯口走去。林策跟在她後麵,王胖子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。
“你們要去哪兒啊?帶我一個唄!”他滿臉堆笑,“我保證不打擾你們,就當我不存在!”
“不行。”林策和蘇月異口同聲地說。
王胖子被兩人整齊劃一的拒絕噎了一下,表情更加曖昧:“哦——明白了明白了,二人世界是吧?那我就不當電燈泡了。不過策哥,下午班會記得來啊,班長要主持呢。”
他說完,揮揮手,哼著小調下樓了。
林策和蘇月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。
“你這個室友……挺有意思的。”蘇月說。
“他就是話多。”林策歎氣,“但人不壞。”
兩人下了樓,朝校門口走去。九月的陽光很溫和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路邊的法國梧桐葉子已經開始泛黃,偶爾有幾片飄落下來,在空中打著旋兒。
“對了。”蘇月突然開口,“你答應教我雷法的事,還算數嗎?”
“算數。”林策點頭,“不過得先解決眼前的事。水鬼和那個男生的問題不解決,我們都冇心思修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月說,“我就是想確認一下。”
她頓了頓,小聲說:“其實……我有點緊張。”
“緊張什麼?”
“緊張學不會。”蘇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,“我爸總說我天賦差,我害怕雷法太難,我學不會,讓你失望。”
林策看著她,突然想起器靈昨晚說過的話——蘇月的冰係天靈根其實很強,隻是她父親教的方法不對,加上她自己心理壓力太大,才導致進步緩慢。
“你天賦不差。”林策說,“昨晚的冰封術就是證明。那種程度的法術,不是天賦差的人能用出來的。”
“真的?”蘇月抬頭看他,眼睛裡有期待,也有懷疑。
“真的。”林策認真地說,“而且雷法雖然難,但有鎮魔印輔助,加上我教你正確的方法,你肯定能學會。”
蘇月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笑了:“謝謝你,林策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林策說,“互相幫助而已。你教我冰係法術,我教你雷法,公平交易。”
“好。”蘇月點頭,“成交。”
說話間,兩人已經走到了校門口。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路邊,車窗搖下,露出蘇建國的臉。
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嚴肅,五官深邃,眉頭微蹙,眼神銳利得像鷹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,裡麵是白襯衫,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,但那種沉穩乾練的氣質,還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“爸。”蘇月走過去。
蘇建國點點頭,目光落在林策身上:“你就是林策?”
“是的,叔叔好。”林策禮貌地打招呼。
蘇建國打量了他幾秒,然後推門下車:“上車說吧,這裡不方便。”
三人上了車,蘇建國把車開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下,然後轉頭看向後排的兩人。
“詳細說說昨晚的事。”他說,“不要漏掉任何細節。”
蘇月看了林策一眼,林策點點頭,示意她來說。
蘇月深吸一口氣,從中午食堂的異常開始,一直說到昨晚廢棄教學樓裡的戰鬥。她描述得很詳細,包括林策的雷法、水鬼的冰係攻擊、還有那個男生逃跑前說的話。
蘇建國聽得很認真,中間冇有打斷,隻是偶爾會皺眉,或者用手指敲擊方向盤。
等蘇月說完,他沉默了很久,然後問林策:“你的雷法,是跟誰學的?”
“我爺爺。”林策老實回答,“他留給我一本《鎮魔司入門手冊》,裡麵有雷法的修煉方法。”
“鎮魔司……”蘇建國喃喃道,眼神複雜地看著林策,“老林果然把傳承留給你了。他有冇有說過什麼特彆的話?”
林策想了想:“他說鎮魔司世代單傳,與天師府、超管局都有淵源。若遇危難,可持鎮魔印往尋。”
蘇建國點點頭,然後問:“鎮魔印能讓我看看嗎?”
林策猶豫了一下,還是從領口裡掏出鎮魔印,遞了過去。
蘇建國接過印章,仔細端詳。他的手指撫過印章表麵的紋路,眼神裡閃過一絲懷念和感慨。
“確實是鎮魔印。”他說,“二十年前,我見過一次。那時候老林用它封印了一隻百年厲鬼,救了我的命。”
他把印章還給林策:“收好,這東西很重要,不要輕易示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蘇建國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陽穴:“你們遇到的情況,比我想象的嚴重。能在校園裡飼養水鬼,還能弄到冰靈石,這個人的背景不簡單。而且聽你們的描述,他可能不是一個人,背後很可能有一個組織。”
“魔教?”蘇月問。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蘇建國點頭,“但這隻是猜測,冇有證據。超管局辦案講究證據,冇有確鑿的證據,我們冇辦法采取行動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林策問。
“等。”蘇建國說,“那個人被打草驚蛇,一定會有所行動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等他露出馬腳,然後抓住他。”
“那宿舍樓的學生怎麼辦?”蘇月急了,“如果他的目標真的是宿舍樓,那……”
“我會安排人手暗中保護。”蘇建國打斷她,“但你們不能告訴任何人,包括你們的室友。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否則容易打草驚蛇。”
林策和蘇月對視一眼,都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蘇建國看向林策,“你的雷法修煉到第幾重了?”
“第一重。”林策說,“剛剛入門。”
“夠了。”蘇建國說,“雷法至剛至陽,正好剋製水鬼這類陰寒妖物。接下來幾天,你要抓緊修煉,爭取再進一步。小月也是,你的冰係法術雖然不成熟,但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。”
“知道了,爸。”蘇月說。
蘇建國看了看錶:“我還要去一趟超管局臨江分局,跟同事對接一下。你們先回學校,記住,保持警惕,但不要輕舉妄動。有任何異常,立刻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下了車,看著蘇建國的車消失在車流中,然後轉身朝校園裡走去。
“你爸……挺厲害的。”林策說。
“嗯。”蘇月點頭,“他在超管局乾了二十年,處理過很多棘手的案子。有他在,應該冇問題。”
話雖這麼說,但她的表情還是有些擔憂。
林策看在眼裡,突然說:“要不,我們現在就開始?”
“開始什麼?”
“修煉。”林策說,“反正你爸讓我們等,閒著也是閒著,不如抓緊時間提升實力。”
蘇月眼睛一亮:“現在?”
“找個安靜的地方。”林策說,“我教你雷法的感應方法。”
“好!”蘇月用力點頭。
兩人在校園裡轉了一圈,最後選中了圖書館後麵的小樹林。這裡平時人很少,環境安靜,很適合修煉。
林策找了一塊平坦的草地坐下,示意蘇月也坐下。
“雷法的核心是感應天地間的雷氣。”他開始講解,“雷氣無形無質,但確實存在。你要做的,就是靜下心來,用靈力去捕捉、去引導。”
他閉上眼睛,示範了一遍。很快,他的指尖開始閃爍雷光,雖然微弱,但確實存在。
蘇月學著他的樣子,閉上眼睛,開始嘗試感應。
一開始,她什麼都感覺不到。周圍很安靜,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,還有遠處隱約的讀書聲。她的心思有些亂,一會兒想著水鬼,一會兒想著父親,一會兒又擔心自己學不會。
“靜心。”林策的聲音響起,很平靜,“不要想太多,專注於呼吸,專注於身體裡的靈力流動。”
蘇月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按照林策教的,先感應體內的冰係靈力,然後嘗試將靈力外放,去捕捉天地間的雷氣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突然,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——那不是冷,也不是熱,而是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,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從皮膚表麵流過。
她心裡一喜,但立刻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繼續感應。
酥麻感越來越明顯,越來越強烈。她能感覺到,空氣中確實有某種“東西”在流動,無形無質,但確實存在。
那就是雷氣。
她嘗試用靈力去引導那些雷氣,但雷氣很調皮,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,根本抓不住。試了好幾次,都以失敗告終。
“不要急。”林策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雷氣有靈性,不能硬來。你要像釣魚一樣,用靈力做餌,慢慢吸引它。”
蘇月點點頭,調整方法。她將靈力凝聚成細絲,緩緩釋放出去,像蜘蛛網一樣,在空中張開。
這一次,雷氣主動靠了過來。
她能清楚地感覺到,那些酥酥麻麻的“東西”接觸到了她的靈力細絲,然後順著細絲,慢慢流入她的身體。
成功了!
她睜開眼睛,抬起手,嘗試引導雷氣到指尖。
一點微弱的雷光閃過,很短暫,很微弱,但確實出現了。
“我……我做到了!”她驚喜地看著林策。
林策也笑了:“不錯,比我當初快多了。”
蘇月看著指尖殘留的雷光,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。
這是她第一次,真正掌握了除了冰係以外的力量。
也許,她真的可以變強。
也許,她真的可以不再自卑。
她抬起頭,看向林策,認真地說:
“謝謝你,師父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,然後搖搖頭:
“彆叫我師父,怪彆扭的。叫我林策就行。”
“那……”蘇月歪了歪頭,“林老師?”
“……還是叫林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