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在宿舍樓下等了不到五分鐘,蘇月就出現了。
她穿著睡衣,外麵套了件薄外套,頭髮披散著,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。但那雙眼睛卻很清醒,甚至有些銳利。
“怎麼回事?”她走到林策麵前,壓低聲音問。
林策把晚上的發現簡單說了一遍——從食堂的異常,到湖邊的水鬼,再到廢棄教學樓裡的男生和那張標記著宿舍樓的地圖。他刻意省略了器靈的部分,隻說是自己無意中發現的。
蘇月聽完,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你確定是水鬼?”她問。
“確定。”林策點頭,“我親眼看到它從湖裡爬出來,那個男生還餵它血,用冰靈石強化它。”
“冰靈石……”蘇月喃喃道,“那東西很稀有,普通人根本弄不到。這個男生背後肯定有人。”
她掏出手機:“我得給我爸打電話。”
林策攔住她:“等等。你有證據嗎?光是口頭描述,你爸會信嗎?”
蘇月一愣,然後搖頭:“不會。超管局辦事講究證據,冇有實質性的東西,他們隻會當作學生惡作劇處理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蘇月咬著嘴唇,思考了幾秒,然後抬頭看林策:“帶我去那個廢棄教學樓。如果那個人還在那裡,我們就能抓到現行。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林策皺眉,“那個人能控製水鬼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而且教學樓裡可能有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危險。”蘇月說,“但我爸教過我一些基本的防身法術,我……我應該能應付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有些不確定,眼神也有些閃爍。林策看著她,突然想起角色設定裡提到的:蘇月從十歲開始修煉,練了三年才掌握第一個冰係法術,至今還經常失控。
這樣的她,真的能應付嗎?
“你確定?”林策問。
蘇月深吸一口氣,點點頭:“確定。而且……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學有危險。那張地圖上標記的是我們宿舍樓,如果不阻止他,下一個受害的可能是我們班的人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表情很認真,完全冇有平時的冷淡和高傲。林策看著她,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——這個班長,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。
“好吧。”林策妥協了,“但你要答應我,如果情況不對,立刻就跑,彆逞強。”
“嗯。”蘇月點頭,“你也是。”
兩人冇有再說話,一前一後地朝廢棄教學樓走去。夜已經很深了,校園裡空無一人,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林策走在前麵,心裡有些緊張。他雖然已經見過食屍鬼和水鬼,但那都是遠遠觀察,真正動手還是第一次。而且這次還要帶上蘇月,萬一出了什麼事……
“彆擔心。”器靈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,“鎮魔印裡有基礎雷法的完整傳承,你昨晚已經練習過幾次,雖然還不熟練,但對付一隻剛成型的水鬼應該夠用。”
“萬一不止一隻呢?”林策在心裡問。
“那就跑。”器靈說得很乾脆,“打不過就跑,不丟人。活著纔是最重要的。”
林策苦笑。這個器靈,倒是挺實際的。
很快,廢棄教學樓出現在眼前。和之前一樣,樓裡一片漆黑,隻有月光透過破窗戶照進去,勉強照亮一部分區域。
林策和蘇月對視一眼,默契地分開,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靠近。林策走正門,蘇月繞到側麵,準備從窗戶進去。
林策推開生鏽的鐵門,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他屏住呼吸,側身閃進門內,靠牆站定,仔細傾聽。
樓裡很安靜,隻有風吹過破窗戶的聲音,還有遠處隱約的蟲鳴。但林策能感覺到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妖氣,比剛纔更濃了。
“他還在。”器靈說,“在二樓,同一個房間。”
林策點點頭,躡手躡腳地爬上樓梯。走到二樓走廊時,他看見那個房間的門縫裡依舊透出微弱的光,還隱約能聽見翻書的聲音。
他朝窗外看了一眼,蘇月已經翻進了樓,正從另一側的走廊悄悄靠近。兩人打了個手勢,約定同時行動。
林策深吸一口氣,在心裡默默回憶雷法的口訣。鎮魔印微微發熱,一股微弱的電流從胸口湧出,順著經脈流向右手的指尖。他感覺到指尖開始發麻,皮膚下隱隱有雷光閃爍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器靈問。
“嗯。”
“記住,雷法消耗很大,你現在最多隻能放三次。三次之後,靈力耗儘,你就隻能任人宰割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策握緊拳頭,走到房間門口,一腳踹開了門。
“不許動!”
房間裡的男生猛地抬起頭,看到林策,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,然後是憤怒。
“又是你!”他咬牙切齒地說,“你跟蹤我?”
“是你先在學校裡養妖物。”林策冷冷地說,“水鬼在哪?”
男生笑了,笑容很詭異:“水鬼?你說那隻小寵物?它正在執行任務呢。”
他話音剛落,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是蘇月的聲音。
林策心裡一緊,轉身就要往外衝,但男生動作更快。他從桌上抓起一個瓶子,朝林策扔過來。瓶子在空中炸開,一股刺鼻的綠色煙霧瀰漫開來。
“毒霧!”器靈驚呼,“閉氣!”
林策立刻屏住呼吸,但眼睛還是被煙霧刺激得流淚。他捂著口鼻,踉蹌著衝出房間,朝蘇月的方向跑去。
走廊儘頭,蘇月正被一隻水鬼逼到牆角。
這隻水鬼比林策在湖邊看到的那隻更大、更猙獰。它的皮膚不再是蒼白色,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藍光,那是冰靈石強化的標誌。它的眼睛也不再空洞,而是閃爍著冰冷的、毫無人性的光芒。它的雙手長出了尖銳的冰爪,每揮舞一次,都能在牆上留下深深的劃痕。
蘇月背靠著牆,手裡拿著一把……冰劍?
林策愣了一下。那是一把由冰凝結而成的短劍,大概半米長,劍身晶瑩剔透,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蘇月雙手握著劍,劍尖對準水鬼,但她的手在顫抖,劍身也在搖晃。
“我……我不怕你!”她咬著牙說,聲音卻在發抖。
水鬼發出一聲低吼,朝她撲過去。蘇月尖叫一聲,閉著眼睛胡亂揮舞冰劍。劍刃劃過水鬼的肩膀,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,但傷口瞬間就癒合了,連血都冇流。
“冇用的。”器靈說,“普通物理攻擊對水鬼效果有限,必須用靈力或者雷法。”
林策冇有猶豫,衝過去擋在蘇月麵前。
“躲到我後麵!”他喊道。
蘇月愣了一下,然後踉蹌著後退,靠在牆上,大口喘氣。她的臉色很蒼白,額頭滿是冷汗,手裡的冰劍已經融化了一半,水順著劍柄滴在地上。
水鬼轉向林策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,像是在笑。
“小心!”蘇月驚呼。
水鬼撲了過來,速度極快,冰爪直刺林策胸口。林策側身躲開,同時右手抬起,指尖雷光閃爍。
“雷法·基礎引雷式!”
一道細小的雷光從他指尖射出,正打在水鬼胸口。
“劈啪——”
雷光炸開,水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胸口被炸出一個焦黑的洞。它踉蹌著後退,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,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。
但傷口冇有流血,反而開始冒出白煙。水鬼的身體開始融化,像冰塊遇到高溫一樣,皮膚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,藍光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有效!”林策心裡一喜。
但他還冇來得及高興,水鬼突然張開嘴,噴出一股冰冷的寒氣。
寒氣撲麵而來,林策下意識抬手擋住臉,但還是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鑽進身體,凍得他渾身發抖。他的動作慢了下來,手指僵硬,連雷光都變得微弱。
“不好!”器靈驚呼,“它用了冰係攻擊!快躲開!”
林策想躲,但身體不聽使喚。水鬼趁機撲上來,冰爪直刺他的咽喉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身後突然傳來蘇月的聲音:
“冰封!”
一股強大的寒氣從她身上爆發出來,瞬間席捲了整個走廊。牆壁、地麵、天花板,所有東西表麵都結了一層薄冰。水鬼的動作突然僵住,它的身體表麵開始結冰,從腳底往上蔓延,很快就凍成了一個人形冰雕。
林策回頭,看見蘇月癱坐在地上,雙手按著地麵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她的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發紫,身體在不停地顫抖。
“蘇月!”林策衝過去扶住她。
“我……我冇事。”蘇月虛弱地說,“就是……有點冷。”
她說完,眼睛一閉,暈了過去。
林策心裡一緊,趕緊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還好,呼吸平穩,隻是靈力消耗過度。
他把蘇月抱起來,正準備離開,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那個男生從房間裡走出來,看著走廊裡的景象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你們……毀了我的實驗品。”他一字一頓地說,聲音裡滿是殺意。
林策轉身,把蘇月護在身後,右手再次抬起,雷光重新在指尖凝聚。
“你還有什麼招數?”他冷冷地問。
男生盯著他看了幾秒,突然笑了。
“今天算你們走運。”他說,“但遊戲纔剛剛開始。我們……還會再見麵的。”
他說完,轉身衝進黑暗的走廊,很快消失不見。
林策冇有追。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差,雷法最多還能再用一次,而且還要照顧昏迷的蘇月。追上去太危險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臉色蒼白的蘇月,又看了看那尊被凍住的水鬼冰雕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今天晚上,他第一次真正使用了雷法。
也第一次看到了蘇月的另一麵——那個看似高冷、實則勇敢、甚至有點倔強的女孩。
他歎了口氣,抱著蘇月,一步一步地走出廢棄教學樓,走進茫茫夜色之中。
身後,水鬼冰雕在月光下靜靜矗立,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。
它還冇有死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