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對血手的恨意,林策開始了調查。工廠事件後的第二天,林策一大早就去了保安室。
門鎖著,窗戶緊閉。他敲了半天門,冇人應。透過窗戶往裡看,裡麵的東西都還在——那張舊桌子,那把破椅子,牆上的掛曆,桌上的搪瓷杯。但老張不在。
林策心裡一沉。他拿出手機,撥了老張的號碼。電話通了,但一直冇人接,最後自動掛斷。
他又撥了蘇建國的電話。
“蘇科長,張叔在您那邊嗎?”他直接問。
“不在。”蘇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,“我昨天就派人去找他了,但冇找到。醫院、車站、他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,冇訊息。”
“會不會……”林策不敢往下想。
“應該還活著。”蘇建國說,“老張經驗豐富,冇那麼容易死。他可能是受了傷,找了個地方自己療傷,或者……去追蹤血手了。”
“追蹤血手?”林策愣住了。
“有可能。”蘇建國分析,“老張和血手是舊仇,這次又對上了,以老張的性格,不會輕易放過他。而且,他可能想為我們爭取時間。”
林策握緊手機。如果是這樣,老張現在很可能很危險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他說。
“彆衝動。”蘇建國立刻阻止,“你現在去,不但找不到老張,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。而且,血手的下一個據點很可能就是城南防空洞,那裡比工廠危險得多。”
“那怎麼辦?就這樣等著?”
“先回學校,我們商量一下。”蘇建國頓了頓,“帶上蘇月。那丫頭昨晚哭了半夜,我勸不住。”
林策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好。”
回到學校,林策直接去了圖書館。蘇月果然在那裡,坐在靠窗的位置,麵前攤著一本書,但眼睛紅紅的,顯然冇看進去。
林策在她對麵坐下。蘇月抬起頭,看到他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我爸說,張叔失蹤了。”她聲音哽咽。
“嗯。”林策點頭,“但蘇科長說,他可能還活著,可能是去追蹤血手了。”
蘇月擦了擦眼淚,眼神變得堅定: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林策說,“但你不能直接參與戰鬥。血手的實力很強,連張叔都受傷了,我們兩個加起來也不夠看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蘇月堅持,“我可以做遠程支援,用冰係法術乾擾他。而且,多一個人,多一份力量。”
兩人對視,誰都不肯退讓。周圍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,蘇月這才意識到這裡是圖書館,壓低聲音:“我們出去說。”
他們走到圖書館外的草坪上。下午的陽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但兩人的心情都很沉重。
“蘇月,我知道你想幫忙。”林策先開口,“但這次真的很危險。血手不是普通的邪修,他有自己的理念,而且很瘋狂。我不想你受傷。”
“那你呢?”蘇月看著他,“你就不怕受傷?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林策很誠實,“但我有鎮魔司的傳承,有責任去麵對這些。而你……你還有父母,還有正常的生活。”
“我的生活已經不正常了。”蘇月搖頭,“從我覺醒冰係天靈根,從我看到你打妖怪的那一刻起,我的生活就回不去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來:“而且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。我們說過,要一起的。”
林策看著她。陽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,帶著淚光,但眼神堅定。他突然意識到,這個平時害羞、內向的女生,骨子裡其實很倔,認定的事就不會改變。
“好吧。”他終於妥協,“但你要答應我,隻在遠處支援,不直接參與戰鬥。如果情況不對,立刻撤退,不要管我。”
蘇月咬了咬嘴唇,然後點頭:“我答應你。”
“還有,要聽我指揮。”林策補充,“戰鬥的時候,我可能冇時間解釋,但我的每個決定都有原因。”
“嗯。”蘇月點頭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,遞給林策,“這個給你。”
林策打開盒子,裡麵是幾顆冰藍色的晶體——冰靈石,品質比之前用的都好。
“我爸給的,說是超管局的庫存,讓我修煉用。”蘇月說,“但我現在用不了這麼多,你帶上,關鍵時刻可以補充靈力。”
林策冇推辭,收下了。他確實需要這些東西。
兩人又商量了具體計劃。蘇建國那邊答應提供車輛和外圍接應,但明確表示超管局現在抽不出人手,隻能靠他們自己。
“我們今晚就去。”林策決定,“拖得越久,老張越危險,而且血手可能轉移據點。”
晚上九點,城南老城區。
這裡和城西工廠完全不同。工廠在荒郊野外,這裡卻是密集的居民區,雖然房子都很舊,但住了很多人。防空洞的入口在一個老舊小區的角落裡,被一扇厚重的鐵門封鎖,門上掛著“危險勿入”的牌子。
林策和蘇月站在鐵門前。周圍很安靜,隻有遠處傳來的電視聲和狗叫聲。
“我進去,你在外麵守著。”林策對蘇月說,“如果聽到打鬥聲,或者我半小時冇出來,你就立刻聯絡你爸,然後撤退,不要進來。”
蘇月點頭,但眼神裡滿是擔憂。
林策走到鐵門前,檢查了一下鎖。是一把很粗的鐵鎖,已經鏽死了。他冇猶豫,右手按在鎖上,雷法靈力湧出。
“嗤——”
鎖鏈迅速變紅、熔化,幾秒鐘後就斷開了。林策推開門,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。
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,很深,看不到底。牆壁上還有當年的標語,字跡已經模糊。空氣裡除了黴味,還有一股淡淡的……血腥味。
林策深吸一口氣,打開手電筒,走了下去。
階梯很長,大概下了三層樓的高度,纔到底部。底部是一個開闊的空間,看起來是防空洞的主體。這裡比工廠的地下室大得多,而且儲存得相對完整。
但此刻,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實驗室。
牆邊整齊地排列著十幾個玻璃培養槽,每個都有兩米高,裡麵浸泡著淡綠色的液體。液體裡,各種畸形的生物正在緩慢蠕動——有的長著多個頭顱,有的肢體扭曲,有的皮膚上佈滿肉瘤。它們都閉著眼睛,像是在沉睡。
培養槽連接著複雜的管道係統,管道裡流動著暗紅色的液體。空氣裡瀰漫著化學試劑的味道,還有……死亡的氣息。
在實驗室的中央,有一個巨大的操作檯。操作檯上擺滿了各種儀器——顯微鏡、離心機、光譜儀,甚至還有一檯筆記本電腦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對著林策,在記錄著什麼。
林策停下腳步,握緊拳頭。他能感覺到,這個男人就是血手。
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,血手轉過身來。他臉上還戴著那個金屬麵具,但此刻摘下了口罩,露出一張蒼白、斯文的臉。看起來三十多歲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像個學者或醫生。
“你來了。”血手開口,聲音嘶啞,但語氣很平靜,像在問候老朋友。
林策冇說話,隻是警惕地看著他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血手放下手中的記錄本,走到一個培養槽前,輕輕敲了敲玻璃,“看看這些孩子,多美。它們是人類進化的方向,是新時代的曙光。”
“它們是怪物。”林策冷冷地說。
“怪物?”血手笑了,笑聲很難聽,“什麼是怪物?長得醜就是怪物?那人類曆史上,那些長得醜的、殘疾的、生病的人,是不是也該被消滅?”
“它們冇有理智,隻有殺戮本能。”
“那是因為它們還冇成熟。”血手指著培養槽裡的生物,“等它們完全成熟,就會擁有智慧,甚至……超越人類的智慧。到時候,它們就不是怪物,而是新人類。”
“用彆人的生命做實驗,製造這種怪物,就是罪惡。”林策說。
“罪惡?”血手搖頭,“你太年輕了,不懂。人類從誕生到現在,哪一次進步不是踩著屍體前進?醫學進步需要人體實驗,科技發展需要犧牲環境,甚至修真……不也是掠奪天地靈氣嗎?我隻不過,把這種掠奪變得更直接、更高效。”
“歪理。”林策握緊拳頭,“每個生命都有尊嚴,不能為了所謂‘進化’就隨意踐踏。”
“尊嚴?”血手冷笑,“鎮魔司的小鬼,你還是太天真。這個世界,弱肉強食,適者生存。那些被用來做實驗的人,都是社會的邊緣人——流浪漢、癮君子、精神病人。他們活著也是痛苦,我給了他們新的價值,新的生命形式。這難道不是慈悲?”
林策感到一陣噁心。這個人,不僅瘋狂,而且扭曲,把自己的罪行美化成“慈悲”。
“老張在哪裡?”他問。
“那個老傢夥?”血手眼神冷了下來,“他傷了我兩個手下,自己跑了。不過我給他下了毒,他現在應該在哪條陰溝裡等死吧。”
林策心裡一緊,但強迫自己冷靜:“解藥呢?”
“解藥?”血手笑了,“那種毒冇有解藥,隻能靠修為硬抗。老傢夥修為不弱,可能還能撐幾天,但最終……還是會死。”
林策的怒火升騰起來。但他知道,現在不能衝動。
“把實驗數據交出來,停止這一切,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。”他說。
“讓我死?”血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“就憑你?一個剛入門的小鬼?”
他抬手按下操作檯的一個按鈕。幾個培養槽的蓋子同時打開,裡麵的液體排空,那些畸形的生物爬了出來,摔在地上,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一共八個,每一個都比之前的分裂體小,但數量多。它們睜開眼睛,眼睛裡冇有理智,隻有饑餓和殺意。
“這些是半成品,實力一般,但對付你足夠了。”血手說,“讓我看看,鎮魔司的傳人,到底有多少斤兩。”
八個實驗體同時撲向林策。林策早有準備,雷法靈力爆發,一拳轟向衝在最前麵的一個。
“砰!”
那個實驗體被轟飛,但很快就爬起來,胸口有一個焦黑的拳印,但冇死。其他實驗體已經圍了上來,爪子、牙齒、甚至觸手,從四麵八方攻擊。
林策施展遊龍步,在實驗體間穿梭,同時不斷出拳。雷光在防空洞裡閃爍,每一次擊中都會讓實驗體慘叫後退,但它們的恢複力很強,很快又撲上來。
而且,數量太多了。林策雖然能應付,但消耗很大。他感覺靈力在快速流失,這樣下去,撐不了多久。
就在這時,防空洞上方傳來“哢嚓”的碎裂聲。幾根冰錐從天而降,精準地刺中兩個實驗體的腦袋,將它們釘在地上。
是蘇月。她雖然答應不直接參與戰鬥,但還是忍不住出手了。
血手抬頭看了一眼,冷笑:“還有幫手?有意思。”
他按下另一個按鈕。防空洞的牆壁上打開幾個暗門,更多的實驗體湧了出來,這次有十幾個,而且看起來更強壯。
林策心裡一沉。這樣下去,他們會被耗死。
他一邊戰鬥,一邊思考對策。這些實驗體雖然數量多,但個體實力不強,關鍵是血手本人。如果能直接攻擊血手……
但血手站在操作檯後,好整以暇地看著,手裡還拿著一個噴霧瓶。他注意到林策的目光,笑了笑,然後對著自己噴了幾下。
噴霧是紫色的,帶著刺鼻的氣味。吸入噴霧後,血手的眼睛變紅了,肌肉膨脹起來,白大褂被撐得緊繃。他的氣息也變了,變得更加狂暴、混亂。
“狂化藥劑,能讓我的實力短時間內提升百分之五十。”血手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,“現在,讓我們正式玩玩。”
他動了。速度快得驚人,幾乎是一瞬間就出現在林策麵前,一拳轟出。
林策倉促格擋,但力量差距太大,被轟得倒飛出去,撞在牆上,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“林策!”蘇月驚呼。
血手冇給她機會,抬手一揮,幾道黑光射向上方。蘇月急忙躲閃,冰牆在身前凝結,但黑光腐蝕性極強,冰牆迅速消融。
林策掙紮著站起來。他感覺肋骨可能斷了,呼吸都痛。但他不能倒下,倒下了,他和蘇月都得死。
血手再次衝來。這次,林策冇硬拚,而是用遊龍步躲閃。但血手的速度太快了,幾次都差點被擊中。
這樣下去不行。林策咬牙,開始調動全部雷法靈力,準備拚死一擊。
但就在這時,胸口的鎮魔印突然劇烈發熱。
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,蒼老而威嚴:
“小子,你太死板了。鎮魔司的傳承,不隻是雷法。感受印章裡的力量……鎮魔拳,該覺醒了。”
林策一愣。鎮魔拳?
他想起老張說過,鎮魔司有各種傳承,雷法隻是基礎。而鎮魔拳,是鎮魔司的招牌武技之一,至剛至陽,專破邪魔。
可是……怎麼用?
“將雷法靈力注入鎮魔印,然後通過印章引導,彙聚到右拳。”那個聲音——應該是器靈——指導道,“彆想著控製,讓印章引導你。鎮魔拳有靈性,它會自己選擇時機。”
林策照做。他停止調動雷法,轉而將靈力緩緩注入胸口的鎮魔印。印章越來越熱,像要燒起來一樣。
然後,一股溫暖、霸道、古老的力量從印章湧出,順著經脈流向他的右臂,彙聚到拳頭。
拳頭開始發光。不是雷法的藍白色電光,而是金色的光芒,像陽光一樣溫暖,但又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威嚴。
血手感覺到了危險,停下腳步,警惕地看著林策的拳頭。
“這是什麼?”他問。
林策冇回答。他感覺右拳充滿了力量,那股力量在咆哮,在渴望釋放。
他抬起右拳,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防空洞。
“鎮魔拳。”他輕聲說。
然後,一拳轟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