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離開暗巷後,林策和蘇月與老張彙合,開始分析情報。週末,下午三點。
林策、蘇月和老張聚在保安室裡,圍著一張江南市地圖。地圖上標著三個紅點:城西廢棄工廠、城南老城區防空洞、北郊物流園區。
“根據暗巷得到的情報,城西工廠是最早的據點,可能已經廢棄,但應該還留有一些線索。”老張指著地圖上的紅點,“城南防空洞是最近的據點,可能還在使用。物流園區不確定,需要進一步覈實。”
林策看著地圖,沉思片刻:“我們先去工廠。如果已經廢棄,相對安全,適合練手。而且,也許能找到關於其他據點的線索。”
蘇月點頭同意。她今天穿著便於活動的運動裝,長髮紮成馬尾,看起來乾練了許多。
老張看了看兩人,說:“我跟你們一起去。雖然我老了,但經驗還在,能幫你們避開一些陷阱。不過記住,這次隻是偵查,不是戰鬥。發現情況不對,立刻撤退。”
“明白。”兩人同時回答。
老張又聯絡了蘇建國。蘇建國在電話裡表示,超管局現在人手緊張,無法提供直接支援,但可以調一輛車給他們用,並在外圍安排接應。如果遇到危險,可以呼叫支援,但最快也要二十分鐘才能趕到。
“二十分鐘……”林策苦笑,“真打起來,二十分鐘都夠死好幾回了。”
“所以更要小心。”老張說,“你們現在還不是正式的鎮魔使,冇必要拚命。活著,才能做更多事。”
下午五點,三人開著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出發。車是蘇建國提供的,外表普通,但經過改裝,防彈玻璃,加強底盤,還有簡單的反追蹤裝置。
城西廢棄工廠位於郊區,開車需要一個小時。路上,老張給兩人講解潛入的注意事項。
“工廠外圍肯定有警戒陣法,雖然可能因為廢棄而減弱,但不要大意。”老張說,“陣法分兩種:預警型和攻擊型。預警型隻是報警,攻擊型會直接發動攻擊。我會在前麵探路,你們跟在後麵,注意我的手勢。”
“如果遇到人怎麼辦?”蘇月問。
“儘量避免。”老張說,“如果 unavoidable,先觀察對方實力。實力弱的,可以快速製服。實力強的,立刻撤退。記住,我們是來查線索的,不是來打架的。”
林策點頭。他明白這個道理,但心裡還是有些緊張。這是他們第一次主動出擊,去一個可能還有敵人的據點。
六點,天色漸暗。車子停在離工廠還有一公裡的地方,三人下車,步行前往。
工廠建在一片荒地上,周圍長滿了雜草。主體建築是一棟三層的水泥樓,外牆斑駁,窗戶大多破碎。樓頂的煙囪已經鏽蝕,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。廠區很大,還有幾個倉庫和車間,但都破敗不堪。
老張示意停下。他閉上眼睛,仔細感應。
“有陣法。”幾秒後,他睜開眼睛,“是預警型,覆蓋了廠區外圍。不過……能量很弱,可能很久冇維護了。”
他走到廠區邊緣,蹲下身,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銅錢,按照特定方位擺在地上。然後咬破指尖,滴了一滴血在中央的銅錢上。
“破陣。”老張低喝一聲。
銅錢發出微光,地麵泛起一圈漣漪,像石子投入水麵。幾秒後,漣漪消失,老張收起銅錢。
“可以了,陣法暫時失效,能維持半小時。”他說,“半小時內,我們必須進出。”
三人進入廠區。雜草有半人高,走起來很困難。老張走在前麵,步伐輕快,像貓一樣無聲無息。林策和蘇月跟在後麵,儘量模仿他的動作,但畢竟經驗不足,還是發出了些許聲響。
來到主樓前,老張檢查了大門。門鎖已經鏽死,但旁邊有一扇窗戶破了,可以鑽進去。
“我先。”老張從破窗鑽進去,確認安全後,招手讓兩人跟上。
樓內很暗,隻有夕陽的餘暉從破窗照進來,勉強能看清輪廓。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,地上散落著各種垃圾——廢紙、破布、空瓶子。
老張帶著他們朝深處走去。一樓看起來是辦公區,有很多隔間,但桌椅都被搬空了。牆上貼著一些褪色的海報,內容是關於“安全生產”的。
“實驗室應該在下麵。”老張判斷,“這種工廠通常有地下室,用來存放化學品或做實驗。”
他們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。樓梯很陡,扶手鏽蝕嚴重。老張打亮手電筒,率先下去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大,是一個開闊的空間,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實驗室。雖然主要設備已經搬走,但仍留下不少痕跡。
牆邊有幾個破碎的玻璃培養槽,裡麵殘留著暗紅色的液體,已經乾涸。地上散落著各種化學試劑瓶,標簽大多模糊不清。還有一些奇怪的儀器,林策認不出用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麵——用某種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巨大的陣法,雖然被部分破壞,但仍能看出複雜的紋路。
林策胸口的鎮魔印微微發熱。他能感覺到,這裡曾經進行過大量的“生命能量轉換”實驗,空氣中還殘留著微弱的能量波動,與母體的波動同源。
“這些邪修,不好好修煉,整天搞這些歪門邪道。”老張皺眉看著那些儀器,“用科技手段加速妖物培育,簡直是走火入魔。”
蘇月蹲下身,檢查那些試劑瓶。她拿起一個還殘留著液體的瓶子,小心地聞了聞,然後立刻皺眉:“有血腥味,還有……腐臭味。”
“彆碰。”老張提醒,“這些東西可能有毒,或者有詛咒。”
林策走到陣法中央,閉上眼睛,用鎮魔印仔細感應。他能“看到”一些殘留的畫麵——穿著白大褂的人影在忙碌,培養槽裡浸泡著畸形的生物,痛苦的嚎叫聲在空氣中迴盪……
他猛地睜開眼睛,額頭冒出冷汗。
“怎麼了?”蘇月注意到他的異常。
“這裡……死過很多人。”林策聲音低沉,“不是直接殺死,是作為實驗材料……被活生生地改造成怪物。”
蘇月臉色發白。她雖然經曆過戰鬥,但想到那種場景,還是覺得不寒而栗。
老張拍拍林策的肩膀:“彆多想。過去的已經過去了,我們現在要做的,是阻止他們繼續作惡。”
三人繼續搜尋。在實驗室的角落,老張發現了一個隱藏的保險箱——嵌在牆裡,外表用水泥偽裝,但仔細看能發現縫隙。
“有機關。”老張檢查了一下,“不過很粗糙,看來那些邪修對現代科技也不在行。”
他讓林策和蘇月退後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工具包。裡麵有幾根細鐵絲、一個小鑷子、還有一些林策不認識的小工具。
老張蹲在保險箱前,耳朵貼在箱門上,手指輕輕轉動密碼鎖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專注,像在演奏樂器。
幾分鐘後,“哢噠”一聲,箱門開了。
保險箱裡隻有兩樣東西:一本厚厚的筆記本,和幾支裝著紫色液體的試管。
老張先拿起筆記本,翻開。裡麵是用工整的字體記錄的各種實驗數據,還有手繪的圖表和草圖。他快速翻閱,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“這是實驗日誌。”老張說,“記錄了實驗體的培育過程。主材料是‘百年怨靈’,從古墓裡挖出來的。然後融合‘地脈陰氣’,用特殊陣法提煉。最後注入‘妖魔血液’,加速異變……”
他翻到後麵幾頁,停了下來。那裡記錄著一次“失敗”的實驗——實驗體在成熟前突然暴走,殺死了三個研究人員。日誌的主人寫道:“實驗體七號失控,證明妖魔血液的配比還需要調整。但時間不多了,‘上麵’催得很緊。”
最後幾頁提到了一個名字:“血手”。日誌主人寫道:“血手大人對進度不滿意,要求在下個月前完成‘成熟體’的培育。下一個實驗地點定在城南老城區的地下防空洞,那裡陰氣更重,適合怨靈融合。”
“血手……”林策念出這個名字,“是魔教的小頭目?”
“應該是。”老張合上日誌,“從記錄來看,這個‘血手’是項目的負責人,實力不弱,而且……很瘋狂。”
他又拿起那幾支試管。試管裡的紫色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光,散發著詭異的能量波動。
“這是‘妖魔精血濃縮液’。”老張判斷,“用來加速實驗體的成熟和分裂。濃度很高,非常危險。普通人碰一下,可能立刻被妖化。”
他小心地把試管收進一個特製的布袋裡,然後遞給林策:“收好,彆碰。這東西雖然危險,但可能有用——比如作為證據,或者在某些情況下……以毒攻毒。”
林策接過布袋,感覺沉甸甸的,不隻是重量,還有責任。
“我們該走了。”老張看了看時間,“已經進來二十分鐘了,陣法快恢複了。”
三人準備撤離。但就在他們走到樓梯口時,外麵傳來了動靜。
腳步聲,很多人的腳步聲,正在朝主樓靠近。
老張臉色一變:“被髮現了。快,從後門走!”
他們迅速朝後門跑去。但剛跑出幾步,就聽到外麵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:
“鎮魔司的老狗,冇想到你還活著。既然來了,就彆走了。”
聲音透過牆壁傳來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。緊接著,主樓的前後門同時被撞開,一群黑衣人衝了進來,將他們包圍。
黑衣人一共八個,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,臉上戴著麵罩,隻露出眼睛。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武器——刀、劍、甚至還有一把改造過的弩箭。
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屬麵具的男人。麵具是銀色的,覆蓋了整張臉,隻露出眼睛和嘴巴。他的眼睛很冷,像毒蛇一樣,盯著老張。
“張鐵山,三十年冇見,你老了很多啊。”麵具男的聲音嘶啞難聽,像是聲帶受過傷。
老張把林策和蘇月護在身後,冷冷地看著麵具男:“你是誰?”
“你忘了?”麵具男笑了,笑聲刺耳,“三十年前,在青城山,你砍了我一條胳膊。雖然我後來接上了,但那疼痛,我記了三十年。”
老張瞳孔一縮:“你是……‘毒手’陳鋒?”
“現在叫‘血手’。”麵具男——血手——抬起右手,那隻手戴著黑色的手套,但能看出形狀有些不自然,“托你的福,我改練毒功,現在這隻手,比當年強多了。”
林策心裡一沉。從老張的反應來看,這個血手實力很強,而且是老對頭。
“小子,丫頭,你們先走。”老張低聲說,“從窗戶出去,往東跑,車在那邊。”
“可是您……”蘇月急道。
“我拖住他們。”老張說,“放心,我死不了。你們在這裡,反而讓我分心。”
林策咬了咬牙。他知道老張說得對,以他們現在的實力,留下來隻會拖後腿。
“走!”老張猛地一推兩人,同時轉身,一拳轟向最近的黑衣人。
“攔住他們!”血手冷喝。
兩個黑衣人撲向林策和蘇月。林策早有準備,雷法靈力爆發,一拳一個,將兩人轟飛。蘇月則揮出冰劍,凍結了第三個人的雙腿。
趁這機會,兩人衝向最近的破窗。林策先跳出去,然後轉身接住跳下來的蘇月。
“想跑?”血手冷笑,抬手一揮,幾道黑光射向兩人。
老張及時擋在前麵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刀,刀光一閃,將黑光全部斬落。
“你們的對手是我。”老張站定,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勢。
林策最後看了一眼老張,然後拉著蘇月,朝東邊狂奔。
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,還有血手憤怒的咆哮。林策不敢回頭,隻能拚命跑。
他們跑出工廠,衝進雜草叢。跑了大概五百米,林策突然感覺身後有破空聲。
“小心!”他猛地推開蘇月。
一道黑光擦著蘇月的肩膀飛過,擊中旁邊的一棵樹。樹乾瞬間發黑、腐爛,幾秒鐘後轟然倒塌。
林策回頭,看到血手不知何時擺脫了老張的糾纏,追了上來。他速度極快,像一道黑影,幾個起落就拉近了距離。
“小子,把實驗日誌交出來,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。”血手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。
林策冇回答,隻是拉著蘇月繼續跑。但血手的速度太快了,眼看就要追上。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從側麵衝出來,擋在血手麵前。
是老張。他胸口有一道傷口,正在流血,但眼神依然銳利。
“快走!”老張大吼,同時一刀斬向血手。
血手被迫停下,與老張戰在一起。兩人的戰鬥餘波震得周圍草木紛飛。
林策和蘇月趁機跑遠。他們找到車,上車,發動,一氣嗬成。
車子駛離工廠區,林策從後視鏡看到,工廠方向傳來一聲巨響,一道火光沖天而起。
然後,一切都安靜了。
蘇月看著窗外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林策握緊方向盤,指節發白。
他知道,老張受傷了,而且傷得不輕。但那個老人,用他的方式,保護了他們。
這份恩情,他記住了。
而血手……這個仇,他也記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