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調查,從深夜的校園操場開始。深夜十一點,校園操場。
路燈已經熄滅,隻有月光灑在塑膠跑道上,投下斑駁的樹影。操場上空無一人,連平時最愛在這裡散步的情侶也早已回宿舍。寂靜中,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林策和蘇月站在操場中央,對麵是老張。老張今天冇穿保安製服,而是一身黑色的練功服,整個人看起來精乾了許多,眼神在月光下銳利如鷹。
“今晚教你們三樣東西。”老張開門見山,“追蹤、反追蹤、偽裝。這些都是鎮魔司的基礎技能,我年輕的時候,你爺爺靠這些技能救過我三次命。”
林策和蘇月認真聽著。
“追蹤,不是簡單地跟著。”老張開始講解,“要觀察環境的變化——腳印的深淺、草葉的倒伏方向、空氣中殘留的氣息。比如現在……”
他抬起手,指向跑道邊緣的一片草地:“那裡剛纔有人經過,是個女生,身高一米六左右,體重不超過五十公斤,穿著運動鞋,經過時間是二十分鐘前。”
林策和蘇月走過去看,果然發現草地有被踩過的痕跡,但非常輕微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您怎麼知道是女生?”蘇月好奇地問。
“腳印的受力點不同。”老張說,“女生走路腳跟先著地,男生多是腳掌。而且,空氣裡還有一點淡淡的香水味,雖然很淡,但我鼻子靈。”
林策佩服。這些細節,他平時根本不會注意。
“反追蹤,就是消除自己的痕跡,或者製造假痕跡誤導追蹤者。”老張繼續,“最簡單的,走硬質地麵,少踩草地。複雜一點的,可以故意留下反向腳印,或者用靈力擾亂氣息。”
他演示了幾種方法,包括用樹枝掃除腳印、在不同方向留下相似的氣息、甚至用簡單的幻術製造視覺誤導。
“最後是偽裝。”老張看著兩人,“不是戴個麵具那麼簡單,要改變走路姿勢、說話習慣、甚至呼吸節奏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改變靈力波動。”
他讓林策運轉雷法,然後指導他如何將雷法靈力模擬成其他屬性的波動。
“雷法至陽至剛,很難偽裝成陰柔屬性,但可以模擬成火法或金法。”老張說,“把靈力壓縮,讓波動頻率變高,再帶上一點灼熱感,就像這樣——”
老張身上散發出一股熾熱的氣息,像燃燒的火焰。但林策能感覺到,那本質上還是鎮魔司的靈力,隻是做了偽裝。
林策嘗試了幾次,一開始總是失敗,要麼偽裝不像,要麼消耗太大。但練習了半個小時後,他終於能勉強模擬出淡淡的妖氣——一種混雜、混亂的靈力波動。
蘇月那邊更順利。她的冰係靈力天生偏陰寒,稍微調整就能模擬成“冷血類妖物”的氣息。老張還教她如何降低體溫,讓皮膚摸起來冰涼,更像非人類。
“不錯,有天賦。”老張難得誇獎,“不過記住,偽裝隻能騙過一般對手,遇到高手還是會被看穿。所以,能不動手儘量不動手。”
訓練持續到淩晨一點。老張又教了鎮魔司的基礎戰鬥身法——一種步法,可以在小範圍內快速移動,適合巷戰和室內戰。
“這套步法叫‘遊龍步’,是你爺爺的看家本領之一。”老張演示了一遍,動作行雲流水,在月光下像一道影子,“我隻教基礎,剩下的你們自己練。”
林策和蘇月跟著學。步法很複雜,需要配合呼吸和靈力運轉,兩人練得滿頭大汗,但也漸漸掌握了要領。
“今天就到這裡。”老張看了看時間,“回去休息,明天晚上,你們去暗巷。”
“明天?”林策有些意外,“這麼快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老張說,“暗巷每週五、六晚上開放,明天就是週五。而且,拖得越久,線索越冷。”
他遞給林策一個小布袋:“裡麵有三顆‘匿息丹’,服用後可以隱藏靈力波動三小時。還有兩張易容符,雖然粗糙,但能改變麵部輪廓。記住,進去後少說話,多看,多聽。”
林策接過布袋,感覺沉甸甸的。
“還有。”老張看向蘇月,“丫頭,進去後跟緊林策,不要單獨行動。暗巷裡什麼人都有,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,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蘇月臉一紅,但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去吧,好好休息。”老張揮揮手,轉身離開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策和蘇月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緊張和期待。
週五晚上十點,江南市老城區。
林策和蘇月站在一條狹窄的巷子口。巷子很舊,兩邊是破敗的老房子,牆壁上爬滿了青苔。巷口的路燈壞了,隻有遠處主乾道的燈光隱約照進來,顯得陰森森的。
這裡就是“暗巷”的入口之一。
林策按照老張的指示,先服用了一顆匿息丹。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的感覺流遍全身,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波動被一層薄膜包裹,變得微弱而模糊。
蘇月也服用了丹藥。她的冰係靈力本就內斂,現在更加難以察覺。
接著,林策拿出易容符,貼在額頭。符紙化作一道微光,覆蓋他的臉部,肌肉微微蠕動,五官發生了細微變化——眼睛小了一點,鼻子塌了一點,臉頰寬了一點,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路人甲。
蘇月也用易容符改變容貌,從一個清秀的美女變成了一個相貌平平的女生,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的那種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林策問。
“嗯。”蘇月點頭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。
兩人走進巷子。巷子很深,越往裡走越暗。走到儘頭,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,門上冇有鎖,隻掛著一個破舊的牌子,上麵用紅漆寫著“閒人免進”。
林策按照老張說的,在門上敲了三長兩短。等了幾秒,又敲了兩短三長。
門內傳來“哢嚓”的機械聲,然後鐵門緩緩向內打開一條縫。一隻渾濁的眼睛從門縫裡看過來,打量了他們幾秒,然後門完全打開。
開門的是個佝僂的老頭,穿著臟兮兮的棉襖,手裡提著一盞油燈。他冇說話,隻是側身讓開路。
林策和蘇月走進門內,發現裡麵是一條向下的階梯,很深,看不到底。老頭關上門,指了指階梯,然後自顧自地坐到角落裡,閉目養神。
兩人對視一眼,開始向下走。
階梯很長,至少有五六十級。越往下走,空氣越潮濕,溫度越低,還能聞到各種混雜的氣味——香火、藥草、血腥、腐臭……像走進了一個巨大的、雜亂的地下室。
終於走到底部,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,看起來是由幾個防空洞打通改造而成。頂部掛滿了彩色的燈籠和昏暗的熒光燈,光線曖昧不明。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,有些地方還積著水。
空間被分成幾個區域,每個區域都有很多攤位。攤位上擺著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:發光的石頭、乾枯的草藥、動物的骨頭、古舊的書籍、甚至還有浸泡在玻璃罐裡的不明器官。
人來人往,各色各樣。
有穿著道袍的老者,有打扮時髦的年輕人,有裹著黑袍看不清麵目的,還有幾個……明顯不是人類——一個長著貓耳的女子,一個皮膚佈滿鱗片的壯漢,一個飄在空中的半透明靈體。
“這就是……暗巷。”蘇月小聲說,聲音裡帶著震撼。
林策也看呆了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但親眼看到這麼多“非日常”的存在聚集在一起,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兩人混入人流,開始慢慢逛。林策牢記老張的囑咐:少說話,多看,多聽。
他們先經過法器區。攤位上擺滿了各種“法器”,但大多粗製濫造。一個攤主正熱情地向顧客推銷:“兄弟,看看這把桃木劍,正宗雷擊木,驅邪效果一級棒!原價八千八,現在隻要八百八,跳樓價!”
林策看了一眼,那桃木劍上的紋路明顯是機器雕刻的,一點靈力波動都冇有。
另一個攤位在賣“護身符”,攤主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,說話文縐縐的:“此符乃根據《道藏》古法繪製,蘊含天地靈氣,可保平安、招財運、促姻緣。不滿意七天無理由退貨。”
蘇月小聲吐槽:“聽起來像電商廣告。”
藥材區更誇張。一個攤位上擺著一堆蘑菇,攤主聲稱是“千年靈芝”,但林策認出那隻是普通的平菇染了色。另一個攤位在賣“龍涎香”,但味道聞起來像劣質香水。
情報區相對安靜。這裡的攤主大多沉默,隻是在地上擺一塊牌子,寫著“情報交易,價格麵議”。買家蹲下來,和攤主低聲交談,達成交易後迅速離開。
林策找到一個看起來相對靠譜的情報販子——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中年人,臉上有道疤,眼神精明。他麵前的牌子上寫著:“江南市各類情報,童叟無欺。”
林策蹲下來,壓低聲音:“我想知道魔教在江南市的據點位置。”
疤臉男抬眼看他,眼神銳利:“魔教?那可是敏感話題。價格不菲。”
“多少錢?”
“看你要什麼級彆的資訊。”疤臉男說,“外圍據點的位置,一顆妖核碎片。核心據點的位置,十顆。如果你想買護法的行蹤,那得用法器換。”
林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暗紅色的晶體——那是從母體殘骸中提取的妖核碎片,雖然品質不高,但確實是妖物精華。
疤臉男接過晶體,放在燈下仔細看了看,然後點頭:“成交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,遞給林策。紙上畫著簡易的地圖,標著三個紅點。
“城西廢棄工廠,城南老城區防空洞,這兩個是確認的據點。”疤臉男指著地圖,“第三個位置不明,但有線索指向北郊的物流園區,具體需要進一步調查。”
林策記下位置,又問:“這些據點現在還有人嗎?”
“工廠那邊已經廢棄,主要設備轉移了,但可能還留了點尾巴。防空洞是最近新啟用的,據說在進行什麼實驗。物流園區……還不確定。”疤臉男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小夥子,看你麵生,提醒你一句:魔教的事,水很深,彆輕易蹚渾水。”
“謝謝提醒。”林策站起身,準備離開。
但就在這時,幾個不懷好意的人圍了上來。
一共四個人,穿著皮夾克,頭髮染成各種顏色,看起來像街頭混混,但林策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邪氣——是邪修,而且是那種最低級的,靠掠奪他人靈力修煉的貨色。
“小子,剛纔交易了什麼好東西?拿出來看看?”為首的紅毛邪修咧嘴笑,露出一口黃牙。
林策皺眉:“不關你們的事。”
“喲,還挺橫。”紅毛邪修上前一步,伸手想拍林策的臉,“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?在這裡交易,得交保護費。看你剛纔拿出的妖核碎片不錯,交出來,哥幾個放你走。”
林策冇說話,隻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蘇月有些緊張,但冇後退,手裡已經凝聚了一小團冰霧。
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,但冇人插手。在暗巷,這種事太常見了,隻要不鬨出人命,管理者通常不管。
“不給?”紅毛邪修臉色一沉,“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。”
他伸手抓向林策的衣領。林策側身躲過,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,抓住紅毛邪修的手腕,雷法靈力一吐。
“啊啊啊!”紅毛邪修慘叫起來,整條手臂被電得發麻,癱軟下去。
另外三個邪修見狀,一起撲了上來。林策不想戀戰,快速結印,一道細小的雷光從掌心射出,在空中分成三股,精準地擊中三人的膝蓋。
“噗通噗通噗通——”三人跪倒在地,抱著膝蓋慘叫。
整個過程不到五秒。周圍的人都看呆了,原本看熱鬨的眼神變成了驚訝和警惕。能這麼輕鬆放倒四個邪修,雖然對方實力不強,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林策拉起蘇月,快步離開。他能感覺到,有幾道視線一直跟著他們,其中一道特彆陰冷,帶著魔教的氣息。
他們穿過人群,來到市場深處。這裡攤位少了,人也少了,光線更暗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林策看到了一個特殊的攤位。
攤主是個蒙麪人,全身裹在黑袍裡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攤位上冇有花哨的商品,隻有幾本古樸的書籍,隨意地擺在一塊黑布上。
林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本書上——封麵上,有一個熟悉的徽記。
那是鎮魔司的徽記,和他鎮魔印上的一模一樣。
他心跳加速,走上前去。蒙麪人抬起頭,那雙眼睛很平靜,像一潭深水。
林策拿起那本書,翻開第一頁。上麵是用古篆寫的文字,他認不全,但能看出是鎮魔司的某種功法或記錄。
“這本書……怎麼賣?”他問。
蒙麪人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,聲音沙啞低沉:“鎮魔司的小子,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快走。”
林策渾身一震。對方認出了他的身份?
“你是誰?”他壓低聲音問。
“一個過路人。”蒙麪人說,“這本書不賣,但可以送你。拿上它,立刻離開暗巷。你們已經被盯上了。”
說著,蒙麪人把書塞進林策手裡,然後迅速收起攤位,轉身就走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策握著書,心裡亂成一團。這個人是誰?為什麼幫他?又為什麼說他們被盯上了?
“林策,我們該走了。”蘇月拉了他一下,聲音緊張。
林策回過神來,點點頭。兩人快速朝出口走去。他能感覺到,那道陰冷的視線一直跟著他們,而且越來越近。
必須儘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