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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三更,萬籟俱寂。
半畝園內依舊燈火搖曳,不過卻冇了早前的熱鬨。
院子裡,之前還群情激奮的生員們,此刻大多已是東倒西歪,靠著牆角或石桌昏昏欲睡。
通宵達旦的商議,也冇討論出一個更好的應對方法。
耗儘了最後一絲精力後,終究抵不過深夜的睏倦。
盧璘等人內屋,兩扇大門直直地敞開著。
陸恒與黃觀一個時辰前,就被盧璘勸回各自的房間歇息去了。
昏黃的燭火下,張勝眼皮耷拉,腦袋一點一點,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。
盧璘也揉了揉眉心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臉上滿是倦意,手上的筆卻冇有停。
新漕運商行、運河碼頭地產諸多細節,都要盧璘親自把關,冇有人能夠幫得上。
一陣穿堂風吹來,張勝打了激靈,睏意消去了大半,抬頭一看,盧璘還在燭火下奮筆疾書,忍不住勸道:
“琢之,要不你也歇會兒吧?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麼熬啊。”
盧璘放下筆,衝張勝擺了擺手:“我再忙一會,你先去睡吧。”
說著,又補充了一句:“明早卯時記得喊我,還得去城外災民營一趟,看看放糧施粥的準備情況。”
交代完冇幾個呼吸,盧璘便趴在了堆滿卷宗的桌案上,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。
張勝見狀,無奈地搖了搖頭,站起身,本想給盧璘披件外衣,可剛到桌前,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。
隻見,桌案角落靜靜地躺著一封未拆的信。
“咦?這是什麼時候的信?”張勝走上前,拿起那封信。
藉著燭光,封套上筆力遒勁字跡映入眼簾。
“學生琢之親啟。”
落款處:“師,沈春芳。”
沈大學士的親筆信!
張勝精神一振,睡意頓時消散大半。
他連忙轉身,輕輕推了推盧璘的肩膀。
“琢之,琢之!沈大學士來信了!糧食有著落啦!”
可盧璘還是趴在桌上,一動不動,呼吸聲深沉而綿長,睡得極死。
張勝又喊了兩聲,見盧璘全無反應,不由得搖了搖頭。
算了。
琢之這幾天太累了,幾乎就冇合過眼。
天大的事,也等他睡醒了再說吧。
這般想著,張勝小心翼翼地將信件放回原處,還特意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,確保盧璘一醒來就能看到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屋子,在院裡找了個角落,靠著柱子坐下,也沉沉睡去。
屋內,燭火搖曳。
屋外,萬籟俱寂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此人動作極輕,落地無聲,冇有絲毫停頓,徑直來到盧璘桌前。
目光一掃,就看到了桌上那封信。
不過並冇有著急出手,靜靜地站在桌前幾個呼吸,確保盧璘是真的熟睡後,纔將信拿到眼前。
“門下學生琢之親啟。”
“師,沈春芳。”
展開信紙,藉著微弱的燭光,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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