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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琢之如晤:”
“聞你在臨安府為民請命,平抑糧價,為師甚慰。”
“讀書人當有此風骨,不畏強權,心懷蒼生。然秋闈在即,切不可因此荒廢了學業,金榜題名,方是正途,莫要本末倒置,沉迷於商賈奇技淫巧,誤了前程。”
“你信中所提常州府調糧一事,為師已為你辦妥。”
“常州府通判楊汝楫乃庚辰年門下,尚肯賣我這把老骨頭幾分薄麵,他已說動常州幾大糧商,允諾調撥三十萬石米糧運往臨安,以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三日後,首批十萬石糧食將由水路運抵臨安府城東碼頭,屆時,你需派人提前做好對接,切記,此事需隱秘,不可聲張,以免被有心人利用,從中作梗。”
“望徒珍重,勿使為師掛念。”
此人將信上內容逐字逐句地看完,拿著信紙的手,微微有些發抖。
三十萬石!
真的是三十萬石!
而且三天後,第一批糧食就要到了!
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,將信紙重新摺好,塞回信封。
確認信封看不出被拆開的痕跡後,他冇有將信放回原處,而是直接揣進了懷裡。
做完這一切,此人再次環顧四周,見無人察覺,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屋子。
院內,再次恢複了死寂。
桌案前,原本趴著熟睡的盧璘,均勻的呼吸聲,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
甚至整個人都已經坐直了身子。
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睡意和疲憊,一雙眼睛在昏暗燭光下,亮得嚇人。
盧璘靜靜地看著門外,臉色稍顯凝重。
“居然是他”
不多時,黃觀、陸恒、張勝三人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。
三人臉上此刻哪有半點睏意,尤其是張勝,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怒火。
他反手將房門重重關上,一開口就是罵聲:
“李楓這個畜生!”
“吃裡扒外的東西!我真想現在就去宰了他!”
張勝氣的渾身發抖,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。
“我懷疑過所有人,就是冇有想過他!平日裡裝的人模狗樣,一口一個為民請命,背地裡居然乾這種齷齪事!”
陸恒臉上表情也是複雜難明,有憤怒,但更多的是失望。
“我還是想不通,周炳到底給了李楓多少好處,值得他背叛我們,背叛自強社。”
“李楓家裡什麼情況,咱們都清楚。老孃常年臥病在床,下麵還有三個弟妹要養活。”
“他剛入社的時候,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,還是社裡同窗,你一點我一點湊了銀子給他,還時不時去幫他照顧著老孃”
“我一直以為,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”
陸恒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隻剩下了一聲歎氣。
這點恩情,在潑天富貴麵前,終究是不值一提。
黃觀聞言一直沉默著,等陸恒說完,才終於抬起頭,臉上滿是愧疚自責地望向盧璘。
“琢之,此事過錯在我。”
“李楓是我舉薦入社的,也是我見他文采不錯,為人勤勉,才極力推薦他進入骨乾圈子。”
“是我識人不明,差點因為我的疏忽,壞了大事。無論如何責罰,我黃觀都絕無怨言。”
盧璘搖了搖頭,上前將黃觀扶起。
“景明,這怎麼能怪你。”
“隊伍大了,人心就雜了,總會有些心不齊的。這很正常。”
張勝這暴脾氣,越想越難受,忍不住開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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