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……”
杜承露俯身去抱薑愁紅。忍著指尖的顫慄,他觸及一片冰涼。雖早知如此,卻還是心頭大慟。
卜真站起來,就這麼看他十指張合,各種猶豫。邊上的修士排排站,誤以為杜承露不知如何動作,畢竟薑愁紅看起來比他高了不少。金五伸手想幫幫他,然而被人忽然捉住了手腕。
餘非寒朝他搖了搖頭。
謝檸飄過來看了會兒,澄澈的眼中情緒不明。半晌,他忽然小手一揮:“等下坐我的船。”
掏法寶永遠慢一步的抱陽子,默默收回了手。
連霧山那邊禁製還差點,他朝孟浮子道:“方纔觀之,那些珊瑚上也附著了不少魔氣。你我二人還需將附近輕掃一遍。”
孟浮子點頭,眼看就要飄遠幹活。季知景趕緊堵住人,高舉雙手:“且慢!”
結束最後一個法訣,連霧山收回手,聽著這聲很是不快:“哪兒來的野小子!”
說著餘光掃一眼卜真那邊,剛巧給謝檸看到了。
“人家可不是野小子。映雪穀曲桑散人家的小公子都不認識,連霧山你閉關閉傻了。”他吹了吹頭髮,隨口繼續道,“小朋友,你是要黑水珊解天厄丹麼?”
聽到“天厄丹”連霧山雙眼眯起,閃過一抹精光。
季知景驚訝,張著嘴巴問:“謝掌門您怎麼知道?”
謝檸吹了吹頭髮,托著下巴露出笑容:“聽抱陽子說的。”
先前餘非寒報告宗門時,提及了天厄丹與黑水珊。四方宗向來與玄天劍宗交好,抱陽子和謝檸更是從小一同長大,交情匪淺。因此知道這些事也不奇怪。而連霧山聞言,目光更是深沉。
“多謝你小子,但我們用不著了。”金五走過來,朗聲道。
季知景一愣,看著他與眾人渾身繚繞的魔氣,反應過來。都成魔修了,還怕什麼天厄丹。
很快抱陽子和孟浮子就將黑水珊處理完了,等卜真把杜承露和薑愁紅安置好後回來,發現這片海域又恢復了純凈的黑。
“諸位如無異議,我們這便返迴天晴府。”
“好!”
無論近況如何,終於能夠出去這個鬼地方,他們都興奮不已。部分修士在鬥法中受了傷,他們催促著同伴趕緊把自己背上。雀躍被壓抑後,亦然飄蕩在深海中。
謝檸啟動傳送陣,揚手高呼:“各位抓緊了——”
也不說到底抓緊什麼,眾人隻覺眼前一晃。耀眼的銀光閃過,然後昏昏沉沉。靈台再度清明時,眼前已經大變模樣。
肆意連綿的綠,雨後初晴的天。
傳送陣將眾人帶到了天晴府一處山腳。還沒搞清狀況的卜真,一落地就被各種聲音包圍了。
“宗主!!!”
好幾道不同的呼喚從遠處傳來。季知景立馬看到了後方的李恩恩,眼含熱淚。
“恩恩啊——”
兩人各自奔向重點物件。卜真看著方阮直接衝到了自己麵前。
“宗主他娘您還活著!他娘嚇死我了!他娘您為什麼拋下我!”
“小方你靜靜,我看不見了。”
然後就聽見格外響亮的“哢嚓”一聲,餘非寒硬生生把方阮從人身上掰了下來。
卜真聽得牙一酸,忍不住看餘非寒。
方阮竟然也沒叫疼,抱著邊上的李恩恩,依舊努力叭叭叭。
“宗主您是不是覺得我們幾個修為不濟,故意丟下我們的。”方阮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,他偏頭在李恩恩肩膀猛地擦擦,“抱陽子前輩又不肯帶我們去找你們。”
卜真忽然很想笑,他轉頭跟餘非寒說:“我教導了數百年,第一次知道小方還有這麵。”
言語間心中軟成一片,然後袖子一晃。他低頭一看,竟然被陳千星拉住了。與方阮故作強硬的姿態不同,小陳當著他宗主麵就淚汪汪了。
……
“非、非寒,你快給我瞧瞧。恩恩還正不正常。”卜真緩口氣,“我遭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