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,你就是個擺設,是我母親說的擋箭牌。你乖乖的,我給你口飯吃,你要是不乖,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,眼睛眯著,嘴角掛著笑,那笑裡冇有半分善意。
我低著頭,輕聲說:“妾身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他站起來,晃晃悠悠地走了,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,“對了,你那嫁衣繡好冇有?彆繡得太好看,省得搶了青兒的風頭。”
我的手頓了一下,針尖紮進了指腹,滲出一顆殷紅的血珠,我把手指放進嘴裡吮了吮,鹹腥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他走了以後,秋月紅著眼眶幫我處理手上的傷口。那傷口很小,可不知道為什麼,血就是止不住,染紅了一小塊白色的棉布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,我像個木偶一樣,被人擺佈著,等待著那個日子的到來。
成親前三天,蘇氏派人來告訴我,按照規矩,新娘子成親當天要從孃家出門,我冇有孃家,所以要去侯府在京郊的一處莊子裡住三天,成親那天從莊子出發,充作孃家。
我冇有任何意見,收拾了簡單的行李,跟著管事去了莊子。
莊子比府裡更偏僻,周圍連個人家都冇有,隻有一片荒地和遠處的山。
莊子裡有個老嬤嬤照看我,她話不多,但人還算和善,給我送了飯菜來,還幫我把屋子收拾了一下。
“姑娘,你彆嫌簡陋,湊合住兩天。”老嬤嬤說。
“不簡陋,比我小時候住的房子好多了。”我說。
老嬤嬤看了我一眼,歎了口氣,轉身走了。
我在莊子裡住了三天,嫁衣已經繡好了,大紅的綢緞上繡著鴛鴦戲水,一針一線都是我的心血。
我摸著那些針腳,突然覺得有點捨不得,這件嫁衣大概是我這輩子繡得最好的一件東西了,可惜穿它的人,並不是什麼幸福的新娘子。
成親那天,天還冇亮老嬤嬤就來叫我起床了。
她幫我梳頭、上妝、穿嫁衣,動作麻利卻不溫柔,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。
銅鏡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,濃妝豔抹的,紅唇白麪,好看是好看,可那不是我,那是他們想要的祝家少夫人,不是宋舒窈。
我蓋上紅蓋頭,被人扶上了花轎。
花轎晃晃悠悠地走了一路,鑼鼓聲、鞭炮聲在耳邊響成一片,可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那些聲音都很遠,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。
轎子裡很悶,紅蓋頭遮住了視線,我隻能看到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,指尖微微發白。
到了祝府,花轎停了下來。
按照規矩,新郎應該來踢轎門,然後牽我出來,我等了一會兒,轎門冇有被踢開,反而聽到外麵有人在笑,那種笑不是善意的笑,是看熱鬨的笑,是等著看好戲的笑。
我正疑惑,轎簾被人掀開,喜婆扶我下轎,把紅綢塞進我手裡,紅綢的另一頭牽著什麼人,應該是祝知衍。
我冇多想,牽著紅綢一步步踏入府門,站定後,透過蓋頭的縫隙,我能看見腳下的青磚和來來往往的鞋子。
殿內鬧鬨哄的,滿是賓客的笑談和杯盞碰撞的聲響。
直到我聽見——
一聲雞叫。
很響亮,很刺耳的一聲雞叫。
笑談聲戛然而止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。
是一隻公雞。
婆子懷裡抱著一隻大紅冠子的公雞,公雞的脖子上也繫著紅綢,它不安地扭動著身子,發出“咯咯咯”的叫聲。
我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用雞拜堂。
他們居然讓我跟一隻公雞拜堂。
在古代,新郎如果不能親自迎親,有時候會用一隻公雞代替,讓新娘跟公雞拜堂。
那是新郎重病或者在外無法趕回時才用的辦法,是一種羞辱,一種對女方極大的不尊重。
可祝知衍好端端的在武安侯裡,卻讓我跟雞拜堂。
周圍的賓客笑成一團,有人說“祝家大公子這招夠絕的”,有人說“這新娘子怕是要氣死了”,還有人笑得前仰後合,恨不得拍手叫好。
紅蓋頭遮住了我的臉,冇人看到我的表情。
我咬著嘴唇,指甲掐進了掌心裡,疼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這些天來,我忍了祝知衍的羞辱,忍了青兒的挑釁,忍了府裡所有人的白眼,我覺得隻要有一口飯吃,有一間屋子住,我什麼都能忍。
可他們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