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不靠譜隊友破案 第4章

第4章 詢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溫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技術隊的人已經到位，開始仔細勘查現場。張所長在門口跟人交代著什麼，晨光把他花白的頭髮染成淡金色。“走吧。”陸景辰提起勘查箱，“報告下午能出來。李局讓我們先去吃個飯——他說你早上肯定冇吃。”。但更讓她在意的是陸景辰那句話裡的“我們”。。，她眯了眯眼。，用身體幫她擋住刺眼的光線，一個微小到幾乎本能的動作。“現場那邊有發現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。”陸景辰走向車子，白大褂在陽光下白得晃眼，“你想吃什麼？局門口那家牛肉麪館還在，老闆冇換，還是那個味道。”。“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那個？”，回頭看她。陽光落在他肩頭，給他整個人鍍了層淡淡的金邊。他推了推眼鏡，唇角有很淺的上揚。“你爸以前常帶你去。”他說，“每次你比賽贏了，或者考試考好，他都說‘走，閨女，吃麪去’。你總是點二兩清湯，多加香菜，不要蔥花。”。，她都快忘了的細節，他記得一清二楚。“嗯。”林疏月坐進副駕駛，係安全帶時低聲說，“還是那個。”“清湯，多加香菜，不要蔥花。”陸景辰重複一遍，啟動車子，“知道了。”

車駛出植物園，彙入街道的車流。林疏月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。

熟悉的城市，三年間其實變了很多。新修的商場，拓寬的馬路，換了招牌的店鋪。

但有些東西冇變。

比如街角那棵老槐樹，依然枝繁葉茂。比如那家牛肉麪館，門前的紅燈籠還在風中搖晃。比如身邊這個人，依然記得她所有的習慣。

車子在麪館前停下。正是飯點，門口排著隊。陸景辰讓林疏月先去找位置，自己站在隊伍末尾。他個子高，穿著白大褂，在人群裡很顯眼。有幾個小姑娘偷偷看他，又紅著臉轉回頭。

林疏月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戶玻璃上貼著褪色的窗花，是很多年前流行的樣式。她用手指碰了碰，冰涼的。

“兩碗清湯麪！”老闆洪亮的聲音從後廚傳來，“一碗多加香菜不要蔥花，一碗正常，喲，這不是小陸嗎？好久冇見你了！”

“王叔。”陸景辰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最近忙。”

“再忙也得吃飯！”繫著圍裙的中年男人端著托盤出來，看到林疏月時愣了愣，然後眼睛慢慢睜大，“這是…林隊的閨女？”

林疏月站起身，點點頭。

“長這麼大了…”王叔把麵放下，搓著手，眼眶有點紅，“你爸他…哎，瞧我，不提這個。麵趁熱吃，不夠再加！”

他轉身回後廚，背影有些佝僂。林疏月記得，父親說過，王叔的兒子也是警察，九年前抓捕毒販時犧牲了。那之後，所有警察來他這兒吃飯，他都不收錢。

“王叔的兒子，”陸景辰抽出筷子，用紙巾擦了擦，遞給林疏月，“緝毒警，犧牲那年二十四歲。”

林疏月接過筷子。麪湯清亮，香菜翠綠，熱氣氤氳上升，模糊了視線。

“我爸常來？”她問。

“嗯。一個月至少兩次。”陸景辰攪了攪自己那碗麪，“他說這兒的麵有股勁兒，吃了能多扛一會兒。”

林疏月低頭吃麪。還是那個味道，湯清味鮮，麪條筋道。她小口小口吃著，熱氣熏得鼻尖發酸。

“陸景辰。”她忽然說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為什麼學法醫？”

問題來得突然，陸景辰拿筷子的手頓了頓。他抬眼看她，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
“高中生物競賽，我去你學校看你比賽。”他說得很慢，像在挑選合適的詞。

“你在台上講DNA鑒定的原理，說每一具屍體都會說話，法醫就是聽懂那些話的人。你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有光。”

林疏月怔住。她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。

“後來你爸出事，我就在想…”陸景辰低下頭，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麪條，“如果當時有更厲害的法醫，是不是能發現更多線索？是不是就能…”

他停住了。後麵的話冇說出來，但林疏月聽懂了。
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，“那是意外。”

陸景辰笑了笑，那笑容有點苦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總得有人去做這件事，對吧？”

兩人沉默地吃完麪。王叔說什麼也不肯收錢，陸景辰偷偷把五十塊錢壓在碗底。出門時，陽光正烈，街上車水馬龍，人聲鼎沸。

回到車上，陸景辰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起來，聽了兩句，神色漸漸嚴肅。

“好，我們馬上回來。”

掛斷電話，他看向林疏月：“毒化結果出來了。氰化物中毒，劑量足以在三分鐘內致命。技術隊在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少量植物纖維，初步判斷不屬於現場任何蘭花。”

“是什麼？”

陸景辰啟動車子，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，望向遠處的市局大樓。

“還不知道。但檢驗科說，是一種很罕見的蕨類植物。”

車子彙入車流。林疏月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。父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：

“看的是人心最暗處的惡，守的是人心最亮處的光。”

她閉上眼。黑暗中，那些破碎的蘭花、整齊的切口、罕見的蕨類纖維，像拚圖碎片，在腦海中旋轉、碰撞。

而在這片混沌的圖景之外，有一家亮著燈的牛肉麪館，有一個記得她口味的人，有三個等她回家的朋友。

還有肩上，那個漸漸發燙的警號。

她睜開眼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
“回局裡。”她說，“案子還冇完。”

檢驗科的報告放在李建軍桌上，薄薄三頁紙，卻像有千斤重。

“死者周明，血液中檢出氰化鉀，濃度0.8毫克/100毫升，致死量。”

陸景辰站在辦公桌前，白大褂已經脫下搭在臂彎，露出裡麵的淺藍色襯衫，“死亡時間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，與現場情況吻合。”

林疏月站在他身側，目光落在報告最後一頁的附註上。

“指甲縫內的植物纖維經初步比對，不屬於現場任何蘭花品種。纖維結構特殊，細胞壁有加厚特征，初步判斷為蕨類植物，具體品種待進一步鑒定。”

“蕨類…”李建軍摘下老花鏡，揉了揉眉心，“植物園溫室裡，有蕨類嗎？”

“有，但不在中心展區。”林疏月回答，“我勘查時注意到，溫室西側有一小片陰生植物區，種了十幾盆常見的蕨類，鐵線蕨、鳥巢蕨、鹿角蕨這些。”

“但那些植物完好無損，距離屍體至少有八米。”

“也就是說，死者指甲裡的蕨類纖維，可能來自另一個地方。”陸景辰補充道，“或者，是凶手身上帶來的。”

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。窗外傳來遠處街道的嘈雜聲，襯得室內更靜。

“動機呢？”李建軍問，“仇殺？情殺？還是…”

他冇說下去，但三人都明白那個可能性——滅口。

“周明這個人，背景查了嗎？”林疏月問。

李建軍從抽屜裡抽出另一份檔案：“剛收到的。”

“周明，五十二歲，本地人，未婚。二十一年前應聘進入植物園，從普通園丁做到高級園藝師。”

“同事評價是‘老實、較真、愛花如命’。冇有前科，銀行流水正常，獨居在植物園宿舍，人際關係簡單。”

“簡單到可疑。”陸景辰輕聲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