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哇哇......哇哇哇......”
嬰兒的哭聲在山洞內迴圈響起,聲音洪亮無比,加上山洞裏的巨大迴音,嚇得附近藏身的飛禽走獸都散了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混世魔獸出生,日後必定禍害山林。
剛生產完的程意,氣色看起來尚可,閉目躺在榻上靜靜休養。
她身強體壯,整個產程十分順利,孩子快速出生,胎盤完整剝離,現在隻剩下一些產後汙血等待排出。
裴行玉實實在在憂心操勞了一天一夜。
這會兒還沒得歇,正在灶房為程意熬煮營養粥食。
灶孔大火燒得旺,鍋裡的粥就快好了,聽見帳篷裡傳來震天哭聲,裴行玉是進退兩難。
最後還是選擇堅守灶台,先把大的伺候好再說。
程意被身側的哭聲吵得受不了,睜開眼睛,側頭瞥了床榻旁的搖籃一眼。
一個粉粉白白不過六斤多重的小人,嗚哇嗚哇的哭嚎著,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,整張小臉上就能看見一張嘴,還有那發顫的舌根。
程意肚子餓了,她猜這小東西也是餓了。
畢竟從出生到現在,還沒喝過一口奶。
這可不是程意不想讓她喝,而是她還沒奶。
現在休養了兩個時辰,聽著這澎湃的啼哭聲,程意忽然來了點感覺。
她實在不想聽見這小東西嗷嗷叫,伸手將搖籃裡的她抱了出來,橫放在身前。
許是母親的氣味起到一點安撫作用,哭聲漸小。
她艱難地撐開帶著胎脂的眼皮,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,但眼珠上矇著一層極淡的白膜,這雙眼睛現在隻能起到裝飾性作用。
大約是能感應到一些光亮,眼珠子轉了轉,最後腦袋往裏一耷拉,小臉精準湊到程意胸上。
小傢夥軟趴趴、熱乎乎的,貼在身上就像隻小貓似的。
程意稀罕地打量她,心想這小傢夥小小的身子到底哪來的能量發出這麼大的哭聲?
裴行玉端著熬好的山雞湯和小米粥掀開簾子走進帳篷,一抬頭,就看到母女倆相互依偎在一起的畫麵。
剛剛出生還小小一團的女兒正靠在她母親胸前,大口吮吸著。
裴行玉小聲試探:“有了?”
程意嗯了一聲,揉著自己另外一邊胸新奇道:
“女人的身體真厲害,本來沒什麼感覺,這小傢夥一趴上來,就漲了。”
裴行玉看著能吃到母乳的女兒,心裏鬆了一口氣。
他把食物放在床頭的木箱上,跪坐在床榻前喂程意吃東西。
母女倆,一個吃著,一個喝著,氣氛倒是溫馨。
小傢夥吃飽喝足,就睡了。
程意看著變得乖巧的小東西,心中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,很想狠狠的用力把這團軟和肉抱一抱,抱緊緊的,壓得實實的。
“嘶~”這強烈的破壞慾望給程意嚇了一跳。
她深吸一口氣,再看懷裏的小傢夥,胸腔裡又是快要溢滿出來的歡喜和愛意。
感受著心裏那詭異到近乎想要獻祭自己給這小傢夥一切的強烈愛意,程意眉頭微皺,整個人氣場都沉了下來。
在裴行玉詫異的目光下,她麵上溫情瞬間收斂,把孩子放回搖籃裡。
程意拿起碗,幾大口吃完所有食物,略微緩和一會兒,躺下閉目沉沉睡去。
裴行玉看著熟睡的母女倆,一時間有些怔愣。
等程意再醒來,已是第二天的傍晚。
孩子一直沒哭過,裴行玉給她餵了羊奶,隻要能吃飽,她就能一直保持安靜。
不過要是尿了拉了,也會狠狠哭嚎。
裴行玉怕吵到程意,每隔半個時辰就要檢查一下女兒的尿布,確保第一時間發現,第一時間替換。
程意睡了這一覺,體力終於恢復到往日八成,心情明顯有所好轉。
裴行玉已經幫孩子清洗過身上的胎脂,程意身上的汙血也是他在處理。
程意看到床前放了好幾隻空精力瓶,裴行玉正打算用線將這些瓶子串起來給女兒做個風鈴。
裴行玉把孩子從搖籃裡抱出來放在程意身旁,他似乎非常擔心她不喜歡孩子,特意讓小傢夥捱得近一點。
可這是她親自生的孩子,她又怎麼會不喜歡。
她隻是需要警惕不被身體這股本能的強烈母愛綁架。
程意一睜眼,就和女兒大眼對小眼。
母女倆兩日沒見麵,小的還不認識人,大的驚喜發現,粉糰子變漂亮了。
清洗乾淨的小傢夥,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,經過兩日的生長,臉也撐開了。
麵板雪白,五官輪廓清晰,程意看看床前的男人,又看看身旁這個小傢夥,發現她長得很像父親。
當然,也繼承了父親優秀的容貌。
“好可愛啊~”
程意突然發出讚歎。
裴行玉這才發現她醒了,忙問:
“餓不餓?身體感覺怎麼樣?灶上熱著雞湯,我去給你端來?”
程意發現,自家俊朗的小郎君,突然變得滄桑了。
“五郎,你的臉怎麼了?”她驚訝問。
裴行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鬍子拉碴不說,臉皮都糙得能磨麵了。
他已經連續五天沒睡過一個超過半個時辰的整覺,這幾天全靠精力藥劑撐著,身體能好纔怪。
但和她剛生了個孩子的消耗相比,他這都不算什麼。
裴行玉沉默片刻,囑咐她:
“你起來活動活動,溫水放在床頭你先喝點,我去給你弄點吃的。”
走出帳篷時,裴行玉滿是忐忑地看向她身側的小包裹,略帶請求地試探問:
“阿意......你能照看一下孩子嗎?”
程意頷首:“當然。”
程意輕輕摸了摸女兒紅彤彤的小臉蛋,滿心自豪,小傢夥你可是我親自生的。
裴行玉見她身上的母愛又回來了,心下稍安,忙去給她準備吃食。
一整鍋雞湯、一大盆紅棗小米粥、一碟糖裹芝麻麻花、一碟熏臘肉、一碗羊奶,這些全部被程意一頓吃光。
裴行玉看得那是目瞪口呆,他欲言又止,想提醒她不能這樣暴飲暴食,可一對上她那雙餓死鬼投胎一樣的饑渴目光,到嗓子眼的勸誡又嚥了回去。
狠狠吃了一頓,程意感覺自己體力已經恢復到九成。
她握緊拳頭、鬆開、再次握緊,感受到強大的力量,嘴角翹起一個滿意的幅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