砌牆是個技術活,裴行玉不讓程意插手,獨攬下來。
程意也不想閑著,就說:
“那我去給你挖土?”
“不用。”
裴行玉自己拿了兩隻簸箕往洞外走,“你不知道我要什麼土。”
程意跟上追問:“你要什麼土?”
“石灰石、細沙、黃泥......”
程意哈哈一笑,她還真知道哪兒有他要的這三樣東西。
野豬記憶力超群,隻要是幾年之內去過的地方,那個地方有些什麼東西,它們都能記住。
程意沖裴行玉招手,“五郎,你隨我來!”
裴行玉狐疑地看著她,程意直接拉著他往河穀那邊走。
兩刻鐘後,兩人繞過大山山腳,來到一片裸露的河穀地。
此時正是枯水期,河中水位大大降低,大片石灘裸露,上麵全是石灰石。
程意得意地沖裴行玉抬了抬下巴,
“去吧,隨便撿!”
把人領到,她纔想起來問:
“要石灰石幹什麼?黃泥不就夠了嗎?”
裴行玉沒想到她這麼輕鬆就找到了石灰石,而且看那熟悉的樣子,猜測她以前所在世界裏,石灰石的運用可能早就成熟了。
麵對程意的詢問,早就習慣了她這跳躍性的行事風格的裴行玉耐心答道:
“我看城裏那些工匠修建坊牆時用生石灰加黃泥和細沙,這樣做出來的三合土用來砌牆建屋更結實堅固。”
“我們畢竟是要在此地長期居住,我想做得好一些。”
程意哦了一聲,明白了。
夫妻兩把這些石灰石打碎丟進筐裡,又在河灘鏟了一大堆細沙,因為煉金室的存在,一趟就收集了足夠的材料,不用來回跑。
黃泥就好找多了,往南山那邊走不了多遠,就是成片的高坡地。
取泥的時候,裴行玉發現一個很適合燒炭的坡坎。
“阿意。”裴行玉突然微笑喚道。
正在挖黃泥的程意立馬警惕地眯起眼。
這男人每次一叫阿意,準是有事求她。
裴行玉見她如此提防,麵上笑意更甚,心想這炸毛的老虎其實挺憨態可掬的。
“有事你就說,笑這麼好看勾引我幹嘛,現在又不讓我睡。”程意沒好氣道。
裴行玉正準備開口就聽見她這番虎狼之詞,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著。
“咳咳咳~”他捂著嘴把咳意嚥下,神色認真地說:
“昨日進山我觀這山裡遍地都是青岡木和麻櫟,這兩種木材都是燒炭的頂級木材。”
“我看這處斜坡很適合建炭窯,阿意你若不嫌辛苦,可以把這兩種木材伐來,去枝葉隻取軀幹,截成一米長的等段,搬到這裏。”
就這?
程意懷疑地看了裴行玉一眼,“還有呢?”
裴行玉搖搖頭,“暫時就這樣。”
“害,就這點小事你把我嚇一跳。”程意白了他一眼。
裴行玉一頭霧水,他還有本事把她嚇一跳?
有了新活兒,程意把鐵鍬一丟,提起柴刀進山砍柴去了。
她還是更喜歡乾砍柴伐木這種簡單又粗暴的活。
裴行玉趕忙追上來叮囑:
“曬柴的時候要壘成四方塔狀,木柴之間要保留空隙通風乾燥,這樣生柴才幹得快!”
程意敷衍回了句知道,柴刀在手中一轉,身前一片雜草受不住那強勁的刀鋒,立馬矮了一截。
裴行玉看著她那一身使不完的牛勁,羨慕極了。
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,繼續挖黃泥。
幸好有煉金室空間,不然這黃泥還得一擔一擔挑回去。
“感恩神明。”裴行玉真誠低聲說道。
接下來的時間,夫妻倆每天天亮便起床。
早上一人啃兩根麻花,填飽肚子後,一個和泥建牆,一個拿上柴刀繩索,去山上砍青崗木、麻櫟。
中午快到飯點時,裴行玉停下手裏的活把午飯做好。
一般看他心情而定,若是心情好程意就能吃到新鮮熱飯菜。
若是心情欠佳,隻能來兩根麻花外加一碗羊奶。
帶來的那兩隻奶山羊,很快就適應了山洞裏的新環境,每天都能產兩大碗奶。
雖然程意每天吃得比裴行玉還多,但他看人家懷了身子的婦人都是要補的。
於是,裴行玉把羊奶全部煮了給程意喝。
程意一開始還挺歡喜,甜滋滋、熱乎乎,好喝得很。
連喝五天後就受不了了,膩得她想吐,每天假意打包帶走,實則偷偷倒了喂珠珠。
程意:“珠珠真棒,啥都吃。”
野豬王珠珠舔完一碗甜滋滋的羊奶,高興地在兩座山之間來回突突狂奔,心中對程意的防備徹底卸下。
一開始生怕程意把自己殺了熏臘肉,現在無召它都要來尋程意,就為了能撿漏一口細糠。
程意:誰說山豬吃不來細糠?
裴行玉:好好好,小醜竟是我自己。
晚餐則必須要吃得豐盛。
現在正是山裡動物們養膘的時候,程意每天砍完柴回來,都會“順手”獵隻山兔山雞之類的回來加餐。
裴行玉知道她這頓要是吃不痛快,自己也就別想痛快了。
所以哪怕每日再累再疲,也會好好收拾一頓晚飯出來。
十二天轉眼過去,用三合土砌的院牆完美收工。
山洞北平台上,高三米五的院牆,依靠石壁三麵合圍成一間長三十米,寬十米的長方形院子。
院內又另砌兩道牆,將這個大長方形切分成三個單獨的房間。
北麵的大房間,是主臥的位置,放置帳篷的位置,裴行玉特意用木板搭了個離地二十公分的檯子,隔絕地上傳來的寒氣。
其餘地方放置儲物的箱子、桌椅,格局和在城中小院主屋差不多。
雖然不封頂,但這間主臥上方,裴行玉還是搭了個簡易屋脊骨架,蓋上油布,又在油布上方再蓋一層細樹枝。
這樣做,主要是為了快出世的孩子,免得被冬日冷風吹到。
院子中間的房間,既是自由活動室,也是儲物室。
院子南邊的小房間則是灶房和用餐的地方。
在南北兩麵的牆上,裴行玉預留了兩個小方孔,用作採光和瞭望。
中間活動室做了一扇雙開木門,牆上還留了個小窗採光用。
多餘的那些東西,就都堆在院牆外。
剛砌好的院牆有股潮味兒,需要晾一晾。
程意那邊的炭木也囤了快三千斤,夫妻倆決定回程再看看有無遺漏,順便把院子和生柴都晾晾。
下次再進山,就是真的搬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