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門剛剛開啟。
程意夫婦二人便共乘一馬,向南山疾馳而去。
一個半時辰後,抵達程意先前標記過的入山口。
此次進山,要做的事情太多,少則十天,多則半月,馬兒不能再留在河邊。
完全沒開闢過的上山路,馬兒根本通行不了。
裴行玉猶豫片刻,皺著眉不太情願地道:
“我收進煉金室,帶它一塊兒進山吧。”
程意拍掌:“那最好不過了!”
裴行玉擰著眉,祈禱這馬和奶山羊一樣乖順點,先蒙上馬的眼睛,這才將它收進去。
但馬剛進入煉金室,立馬變得狂躁起來。
裴行玉之前測試放置植物時就發現了這個問題。
隻要是帶有活性的東西,不管是植物、動物、菌類,都與煉金室內的魔法磁場互斥。
越是體型大的受到的影響也越大。
未免馬兒把自己煉金室給掀飛,裴行玉趕緊進去給馬餵了一劑鎮定昏睡藥劑。
就是當初他打算用來葯暈程意卻完全無效的那支。
這一劑下去,馬兒瞬間昏倒在地。
裴行玉“嘖嘖”兩聲,再次感嘆一遍程意的變態抗魔葯能力。
從煉金室出來,裴行玉有些擔憂地催促道:
“得走快點,時間長了我怕馬和羊會應激死。”
程意不知煉金室裡的羊馬是什麼情況,輕鬆笑道:
“沒事,最多三個時辰,天黑前一定能夠趕到。”
裴行玉算了算時間,三個時辰應該沒事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羊和馬沒事,自己卻有事。
怎麼會有這麼難走的山路!
裴行玉在心中崩潰質問:
怎麼還沒到?
到底要走多久?
為什麼還要爬一個峭壁?這真的不是走錯了嗎?
在前麵走得健步如飛的程意一回頭,
“哎?不是?裴郎呢?五郎你在哪兒?!”
程意趕緊掉頭回去,才發現人卡在峭壁上,上上不來,下下不去,正一臉麻木的望著山下的連綿青山,似乎已經想好怎麼死了。
程意趕緊從揹包裡取出麻繩拋下去,將郎君接上來。
“五郎你還好吧?再堅持堅持,馬上就快到了。”
程意幫他弄開纏在頭髮上的樹枝和枯葉安慰道。
裴行玉木木問:“馬上是多久?”
程意抬頭望瞭望前方的幾座山峰,“大概翻過這四座山,再沿著峽穀走半個時辰,就到了。”
裴行玉眼睛猛地一下睜大,眼神質問她:咱不開玩笑行嗎?
程意老實巴交地撓撓頭,她沒開玩笑哦。
“要不......”程意提議道:“五郎你蹲在揹包裡,然後進入煉金室,我試試看能不能把你帶走?”
雖然此舉羞恥,但裴行玉果斷蹲進了程意開啟的揹包裡。
遺憾的是,這個BUG卡不了,煉金室無法跟隨揹包移動,依然還在原地。
程意“唉”的嘆口氣,看著裴行玉那汗涔涔的俊臉,低聲道:“我見猶憐吶。”
“這樣吧,我讓野豬王來接你。”
什麼野豬王?
裴行玉正一頭霧水,就見程意隨手扯了張樹葉,篤篤的吹了起來。
這調子,怎麼有點似曾相識呢?
山風“呼呼”的吹著,安靜的山林裡忽然傳來異樣的跑動聲。
裴行玉朝發生處看去,臉色微變。
他眼睜睜看著一頭體型比一般野豬更加碩大的黑野豬王,踉踉蹌蹌、連滾帶爬、橫衝直撞的來到程意身前。
豬蹄急剎掀起一片塵土,好險沒嗆死裴行玉。
野豬王守洞守了整整五天,終於等到程意回來,以為自己即將得到解放,十分興奮地繞著她,豬鼻在程意腳邊拱土拱得特別高興。
程意嫌棄地嘖了它一聲,它壓根聽不明白,一心沉浸在自由的快活中。
直到一個馬鞍套在了它背上......
裴行玉騎著野豬,忽然覺得心境都變得寬闊起來。
眼前這四座大山,不過區區四座而已。
馱著人的郎君的野豬王敢怒不能言,你清高,你了不起!
於是撒開蹄子在山林中狂奔。
大半個時辰後,兩人一豬成功抵達山洞。
裴行玉隻覺頭暈目眩,趕緊從野豬王身上下來,驚訝自己居然暈豬?
不過很快,他的注意力便被眼前這座天然山洞吸引。
程意綁著的拒馬樁還是走之前的樣子,說明這五日山洞附近沒有外來者闖入。
她大方從揹包裡拿出兩根硬麻花,賞給野豬王,並賜名——
“珠珠,幹得不錯。”
山裏的豬哪裏吃過麻花這等細糠?
野豬王珠珠一口麻花吃下去,眼睛都瞪圓了,嘴裏發出“吭哧吭哧”的歡喜聲響。
再看程意時,豬眼裏除了畏懼還多了一絲親近與好奇。
打發走了野豬王,程意推開拒馬樁,領裴行玉進去。
裴行玉壓下對山洞的探索慾望,趕緊先把馬和羊放出來。
馬還暈著,摘了眼上的布,等它自然清醒。
兩隻奶山羊發現眼前景物突然變化,嚇得緊緊挨在一塊兒,縮在山壁下方的凹洞裏。
程意給它們割了一把草,又讓裴行玉拿出兩隻木盆,放好水,讓它們自己適應適應。
忙完活物,二人走過獨木橋,來到北麵的大平台。
看著眼前這個得天獨厚的大山洞,裴行玉十分滿意。
黃昏暮色下,橘色霞光佈滿北麵的山洞口,好像來到了某處仙境一般。
夫妻倆站在山洞前,相視一笑。
以後,這就是她們的家了!
當晚夫妻倆在帳篷裡好好歇了一夜。
次日天還沒亮,裴行玉便忙碌起來。
磚塊全部取出,堆放在帳篷前的空地上。
鍋碗瓢盆、桌椅板凳床榻等一應生活用品傢具,也全部取出來,整齊擺放在山洞裏側。
該放置在帳篷裡的,都搬進去歸置好。
半個上午過去,程意醒來時,磚壘的簡單灶台和長桌拚湊的案台都已經弄好。
四方桌和四條長凳擺在帳篷前,三隻大水缸都已經打滿水,緊挨著她先前碼好的柴堆。
還有馬桶和洗漱架子,都放在北麵上風口。
吃喝拉撒睡,全都齊活了。
程意前前後後欣賞了一遍裴行玉半上午的勞動成果,滿意地回到灶台前。
夫妻倆一起吃好早飯,挽起衣袖,正式開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