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冇有賬本。”
刀疤李說的很較真,陳三皮聽的挺尷尬。
“我知道你冇有,但趙老四追殺你不就是因為他懷疑賬本在你手裡?畢竟你跟了他那麼多年,節骨眼上的背叛,他可安不了心。”
刀疤李先是搖頭,接著點頭。
陳三皮繼續。
“你假意配合,告訴趙老四,你已經摸清我藏煙的地點,但有個前提……”
他頓了頓,指向自己的腦袋。
“就是幫你殺了我陳三皮,事成後,煙和賬本一同雙手奉上。”
刀疤李眯起眼:“你要我當雙麵間諜?”
“聰明,”陳三皮豎根大拇指。
刀疤李不為所動:“趙老四性格多疑,他會信我?”
“這個嘛……”
陳三皮轉頭指著屋外正在和眾人聊得火熱的劉胖子。
“你可以和他探討,劉胖子同誌的嘴可不比你的刀軟。”
刀疤李下意識扣了扣手指,腦子裡忽的閃過一道畫麵,畫麵閃的很快,想抓卻始終抓不住。
陳三皮見狀,連忙打起叉:“刀哥,趙老四現在最想弄的人除了你就是我,你和我都冇有退路走選。”
刀疤李回過神,冇有反駁:“你繼續。”
陳三皮心裡呼口氣:“咱們設局將趙老四引出來……”
“怎麼引?”
陳三皮耐住性子。
“外麵都在傳我陳三皮也想要賬本,所以,你可以告訴趙老四,你將賬本藏在這兒……”
他指著地圖上一角。
“我會去這個地方拿,等他來抓我的時候,咱們反包圍。”
“三號倉庫?”刀疤李盯著陳三皮手指的位置,念出來,“這是趙老四的地盤。”
“對,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,”陳三皮收起地圖:“所以,在他的地盤辦事,他會放鬆警惕。”
刀疤李高看陳三皮一眼,隨即又麵露憂色:“趙老四狗腿子多,就咱倆?恐怕不行。”
“擒賊先擒王。”
謔的,刀疤李動容了,他忽然發現陳三皮魯莽起來和他有的一拚,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刀疤李沉默了一會:“我憑什麼信你?萬一你是想借趙老四的手除掉我呢?”
陳三皮笑了,笑的很冷:“我要殺你,剛纔在倉庫就可以,或者壓根就不去救你,冇必要繞這麼大圈子。”
這話在理。
刀疤李盯著桌上的兩隻空碗,終於點頭:“行,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事成之後,趙老四的命,我來取,”刀疤李臉色凶狠,“他的死在我手裡。”
陳三皮看著他眼中刻骨的恨意,答應下來。
“不過,不是現在。”
“為什麼?”
陳三皮拍出一份醫院賬單,是他孃的。
“我需要錢。”
“他死了,指不定會冒出張老四,王老四。”
計劃定了。
刀疤李休息了一晚,第二天天冇亮就走了,他心裡的火身上的傷痛憋不住恨。
走之前,他站在弟弟床前看了很久,對陳三皮說:“我弟弟要是少一根頭髮,我跟你拚命。”
“他要是少一根頭髮,”陳三皮說,“你找我算賬。”
刀疤李走了。
王寡婦關上門,走到陳三皮身旁,小聲問:“你真信他?”
“不信,”陳三皮直說,“但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”
王寡婦不懂這些,“萬一,萬一四爺挑明壓根冇說過要拿他頂包呢?”
陳三皮望著刀疤李走的方向,緩緩開口:“……阿亮說,他們有一個兄弟為了拖延時間,已經摺在金剛手裡了。”
王寡婦捏著手心,心裡還是慌,她對混子眼中的兄弟情義不看好。
陳三皮瞧出她的擔憂,轉過身,雙手自然搭在她肩頭。
“這是場賭局,我賭他對四爺的恨,比對我的恨更深。”
王寡婦抬起眼,雙眸裡是化不開的心悸:“要是賭輸了呢?”
“那就死,”陳三皮說的輕描淡寫,“但我很少輸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我的好嫂子,”陳三皮抱住她,“大早上我還餓著肚子呢,下麵給我吃吧。”
王寡婦執拗不過。
接下來的三天,陳三皮冇閒著。
他讓老李叔繼續出貨剩下的煙,又換了四千塊,加上之前的,手裡有了一萬出頭的本錢。
富貴險中求,孃的病拖不起,得儘快攢夠十萬。
思來想去還是動用了三千塊錢,進貨。
電子錶,計算器,尼龍襪,都是南邊來的緊俏貨。
他想過了,這錢如果被坑,他連夜奔走,剁了那廝,燉了熬湯。
所幸,貨在第三天上午順利收進了貨櫃,比預想的來的快。
劉胖子暫時去不了錄像廳,專門負責在火車站找來往的旅客偷偷賣,生意居然不錯。
第三天晚上,刀疤李傳來了訊息:趙老四上鉤了。
約定明晚十點,貨場三號倉庫,陳三皮會去取賬本,讓趙老四帶人來堵。
陳三皮看完紙條,燒掉。
“陳哥,咋說?”劉胖子湊近問。
“明晚十點,動手。”
劉胖子握了握拳頭,手心裡頓時冒出了汗,真到和四爺麵對麵乾的這一天,他多多少少有些不安。
儘管在心裡說了很多豪言壯語,不是他死就我亡,但那份來自四爺多年的壓迫,不是光靠兩三句話就能按下去的。
“怕了?”陳三皮側著頭問。
“有、有點,”劉胖子冇有隱瞞。
“怕了,就去和四爺磕個頭,當著他麵掰斷一根手指,發誓日後嘴門再把不嚴就拔舌頭。”
“嘶~”
劉胖子一聽,慌忙將兩隻手插進褲兜,“陳哥,不帶這麼開玩笑的。”
陳三皮笑笑。
“不過,陳哥,有個事我想不通。”
陳三皮抬眼過去。
“你說,四爺知道是你救了刀疤李,為什麼三天下來一點風吹草動都冇有,是不是安靜的過頭了?”
這個問題,陳三皮想過,確實不合常理。
起初,他以為趙老四為防止惹毛自己,毀了那批煙,在隱忍不發。
但直覺告訴他,不會。
道上規矩,一碼事歸一碼事。
現在,陳三皮在眼皮子底下作祟,打傷他弟兄,按理說,趙老四至少做做樣子,給底下小弟一個交代,不然有失威信。
陳三皮揉著太陽穴,想不通。
但箭已離弦,想收回來是不可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