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李靠在車板上,血不停的流,他盯著陳三皮,眼神複雜。
“為什麼救我?”
“我說了,四爺要殺你滅口,”陳三皮點了一根菸,吸一口後,插進刀疤李的嘴裡,“我需要你活著。”
“需要我活著?”刀疤李不解。
“對,”陳三皮從他嘴裡又拔來煙,“你恨四爺,我也恨,你有人脈,我有腦子,你跟我聯手,三個月內,扳倒四爺,這條街就是咱倆的。”
刀疤李笑了,笑的傷口疼:“陳三皮,你毀了我臉,廢了我弟弟,現在要我跟你聯手?你當我是什麼?”
“我當你是條漢子,”陳三皮說,“所以我冇有在倉庫裡背後捅你刀子,刀哥,咱倆的仇是真的,但四爺要你死也是真的。”
“選一個,是跟我拚個你死我活,讓四爺看笑話,還是先聯手弄死四爺,再算咱倆的賬?”
刀疤李忽然不說話了。
如果可以,他兩個都想殺,最好能同時,但……
黃魚車顛簸著,夜風吹過,帶著涼意。
許久,刀疤李纔開口,聲音乾澀:“我弟弟……四爺會不會動他?”
“已經動了。”
“什麼?!”
刀疤李掙紮著要起身,去救。
陳三皮伸出一條腿翹在他肚子上,刀疤李一下泄了氣,癱平。
“你現在拿什麼去救?純罵?罵死趙老四?”
刀疤李不服氣。
兩隻手用力,去推開那隻搭在肚皮上的臭腳,但試了會,失敗了,他僅剩的力氣都用完了。
“歇歇吧,”陳三皮彈飛菸頭,“我來之前,已經讓人去接你弟弟了,現在他就在我那兒。”
刀疤李一驚,下意識手心用力抓,“你說什麼?”
“耳聾了是不是?我說,我救了你弟弟,”陳三皮看著他,“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敢來救你?我知道,不把你弟弟保下來,你永遠不會真心跟我合作。”
此刻,
刀疤李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珠子,那隻冇腫的眼睛落在陳三皮臉上,,令人回味無窮。
許久。
“我弟弟呢?”
刀疤李昂起頭,嗓子已啞透。
“癩頭三在隔壁,”陳三皮臉上掛著天使般的笑容,“老李叔看著,冇事。”
刀疤李繼續躺平,直到王寡婦包紮完,纔開口:“讓我見見他。”
陳三皮點點頭,朝門外叫來阿亮。
阿亮原本在給瘦猴擦藥,聽見叫喚,走進來扶著刀疤李走到隔壁屋。
癩頭三躺在床上,右手包著厚厚的紗布,臉色蒼白,看見刀疤李進來,眼睛紅了:“哥……”
刀疤李拍了拍阿亮的手,自己湊近,摸著癩頭三的頭:“他們打你了?”
“冇有,”癩頭三搖頭,“四爺的人來抓我,是陳三皮的人先到,從小道把我帶出來的,路上……路上還給了我一瓶水。”
刀疤李轉頭看陳三皮。
陳三皮靠在門框上:“你弟弟的手是我廢的,我認,但禍不及家人,四爺不講究,我講究。”
這話說的平靜,卻讓刀疤李心裡那股擰著的勁兒,鬆了一分。
回到主屋,刀疤李坐下,王寡婦端來三碗麪。
“你倆,傷的傷,餓的餓,想吵架想打架,吃完再說。”
陳三皮拿起筷子。
兩人沉默的吃麪。
刀疤李吃的很快,餓壞了。
見他吃完,陳三皮把多出來的一碗連湯帶水全部倒進他的碗裡,還蒯了三勺辣椒過去。
刀疤李也不客氣,很快,碗又空了,他把碗一推:“說吧,你想怎麼聯手?”
陳三皮放下筷子,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攤在桌上。
是手繪的火車站周邊地圖,上麵標註著四爺的產業:兩家貨運行、七個倉庫,五家要交保護費的店鋪,還有兩家地下賭坊。
“四爺的根基在貨運行,”陳三皮指著地圖,“火車站每天進出貨的調度,一半他說了算,這也是他最賺錢的生意。”
“我知道,”刀疤李說,“我替他管過小半年。”
“所以你有經驗,”陳三皮心裡明白,“四爺給了我兩個貨櫃的調度權,三個月,這是咱倆的機會。”
“你覺得今晚救了我趙老四不知道?”刀疤李問。
“知道又怎樣?”陳三皮不以為然,“除非他不想要煙,否則隻能忍著。”
“這不符合趙老四性格,”刀疤李對四爺的行事作風瞭如指掌,“你就不怕趙老四綁了你娘和你女人?”
陳三皮冷笑一聲:“這招,他用過了。”
刀疤李一驚,這個訊息他不知道,自從臉被毀,被趙老四罵了一通後,幾乎就冇跟在他後麵。
他怔怔看著陳三皮幾秒。
“你接著說。”
陳三皮摩挲著地圖:“我要你回去找四爺,告訴他,我救你是為了逼問賬本的下落,來要挾他……”
“我冇有賬本,”刀疤李打斷。
陳三皮噎住,看著刀疤李滿臉的認真,苦笑著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