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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封山,北境的戰事,暫時停歇。
這給了我充足的準備時間。
我冇有動用赫連澈的一兵一卒。
我隻是派人,將一封信,送到了魏延的手中。
信裡,冇有多餘的廢話,隻有一句話:
「落雁坡,蕭啟之墓,故人等你。」
我相信,魏延會懂。
七日後,我獨自一人,騎著馬,再次來到落雁坡。
這裡已經被大雪覆蓋,一片蒼茫。
我找到了蕭啟的墳,那是我離開前,親手為他堆起的一個小小的土包。
我在墳前,倒了三杯酒。
「蕭啟,姐姐來看你了。」
「對不起,到現在,才為你報仇。」
身後,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我冇有回頭,也知道來人是誰。
「你真的是阿挽?」魏延的聲音,帶著一絲顫抖和不確定。
我緩緩轉過身。
不過數月未見,他卻像是老了十歲,兩鬢竟已生出華髮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眼圈一紅,一個七尺男兒,竟險些落下淚來。
「真的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」他語無倫次。
我看著他,心中五味雜陳。
「魏延,彆來無恙。」
他上前一步,想抓住我的手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,最後頹然放下。
「阿挽,我對不起你」他低下頭,滿是愧疚,「當初,我應該站出來的」
「現在說這些,還有什麼意義?」我打斷他,「我找你來,不是為了聽你道歉。」
魏延抬起頭,看著我:「是為了複仇?」
我點點頭。
「你要我怎麼做?」他問得冇有絲毫猶豫。
我有些意外。
「你就不怕,這是在背叛陳宗,背叛大陳嗎?」
魏延苦笑一聲:「是他,先背叛了我們。背叛了你,也背叛了那些死去的兄弟。」
他從懷中,掏出一份泛黃的卷宗,遞給我。
「這是什麼?」
「這是當年北伐之策的真相。」
我疑惑地打開卷宗,隻看了一眼,便如遭雷擊,渾身冰冷。
那上麵,赫然是我當年親手繪製的行軍路線圖。
但在我標註的、最關鍵的一處隘口,卻被人用硃砂筆,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叉,旁邊寫了兩個字——「繞行」。
字跡,我再熟悉不過。
是陳宗。
是他,當年為了搶功,自作主張,偷偷修改了我的行軍路線,才導致三千輕騎誤入埋伏。
是他,纔是那場慘敗的罪魁禍首!
而我,不僅替他背了黑鍋,還為了救他這個罪魁禍首,幾乎廢了一隻手!
我一直以為,他隻是過河拆橋,鳥儘弓藏。
卻冇想到,從一開始,我就是他用來鋪路和墊背的棋子!
可笑!
太可笑了!
我仰天大笑,笑出了眼淚。
那個在我身下瑟瑟發抖,發誓再不冒進的少年。
那個在我麵前信誓旦旦,說以後都聽我的少年。
從頭到尾,都是一場騙局!
「阿挽」魏延擔憂地看著我。
我止住笑,抹去眼角的淚,眼中隻剩下無儘的冰冷和恨意。
「魏延。」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,「我要他,血債血償。」
我和魏延,定下了一個周密的計劃。
他負責在內,策反那些對陳宗早已心懷不滿的舊部。
我負責在外,等待時機。
開春之後,北狄與鄰國的戰事再起。
這一次,對方聯合了數個部落,來勢洶洶,兵力是赫連澈的三倍。
赫連澈的部落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所有人都認為,赫連澈這次必敗無疑。
就連赫連澈自己,也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。
他將兵符交給我,對我說:「蘇挽,如果我戰死了,你就帶著我的人,離開這裡,去你想去的地方。」
我看著他,冇有接兵符。
「你不會死。」我平靜地說,「有我在,誰也動不了你。」
我調兵遣將,佈下了一個巨大的口袋陣。
以赫連澈的王帳為餌,誘敵深入。
然後,我親率一支奇兵,繞到敵軍後方,燒了他們的糧草,斷了他們的退路。
敵軍軍心大亂。
赫連澈趁機率領大軍,前後夾擊。
那一戰,打得天昏地暗。
我渾身浴血,手中的刀,砍得捲了刃。
當我帶著赫連澈,從包圍圈裡殺出來的時候,草原上的夕陽,正紅得像血。
我們贏了。
以少勝多,贏得酣暢淋漓。
經此一役,赫連澈徹底統一了漠北草原,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草原之王。
慶功的篝火晚會上,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。
赫連澈喝了很多酒,他拉著我的手,來到一處無人的山坡上。
他從懷裡,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,打開。
裡麵,是一頂用狼牙和寶石串成的王冠。
「蘇挽,」他單膝跪地,仰頭看著我,眼中是化不開的深情,「做我的王後,好嗎?」
草原的風,吹起我的長髮。
我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炙熱的火焰,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,這個草原的王,此刻,正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,向我獻上他的一切。
我承認,我心動了。
但我不能。
我的仇,還冇有報。
我搖搖頭:「赫連澈,對不起。」
他眼中的光,瞬間黯淡下去。
「為什麼?」
「我的心裡,裝滿了仇恨,再也裝不下彆的東西。」我看著遠方,那裡,是中原的方向,「不殺陳宗,我寢食難安。」
赫連澈沉默了。
良久,他站起身,將王冠收起。
「好。」他說,「我陪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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