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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,大陳皇宮。
陳宗最近過得很不好。
北境戰敗,國庫空虛,朝野上下,人心惶惶。
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。
夢裡,總是出現蘇挽的身影。
她渾身是血地看著他,問他:「為什麼?」
他從夢中驚醒,冷汗濕透了龍袍。
他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,因為一點小事,就對宮人非打即罵。
劉茹眉也被他打入了冷宮。
這個曾經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貴妃,如今,過得比宮裡最低賤的奴婢還不如。
陳宗開始瘋狂地想念蘇挽。
他派出了無數探子,去漠北尋找她的下落。
終於,有訊息傳來。
蘇挽冇死。
她不僅冇死,還成了北狄的鎮國大將軍,幫助赫連澈統一了草原。
聽到這個訊息,陳宗先是震驚,隨即,是滔天的狂喜。
她還活著!
她還那麼厲害!
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!
他立刻下旨,派使臣前往北狄,要接蘇挽回來。
他甚至擬好了封她為後的詔書。
他以為,隻要他肯低頭,隻要他給她至高無上的榮耀,她就會像以前一樣,回到他的身邊。
他忘了,是他,親手將她推開的。
使臣帶著詔書和無數珍寶,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北狄。
赫連澈在王帳接見了他。
當使臣趾高氣昂地宣讀完詔書,提出要帶走蘇挽時,赫連澈笑了。
「回去告訴陳宗,」他把玩著手中的酒杯,語氣輕蔑,「蘇挽,現在是我的女人。想要她,讓他自己,來草原上搶。」
使臣被赫連澈的氣勢嚇得兩股戰戰,連滾帶爬地逃回了中原。
陳宗聽到回報,氣得當場吐出一口血。
「赫連澈!蘇挽!你們欺人太甚!」
他當即下令,集結全國兵力,要禦駕親征,踏平北狄,搶回蘇挽。
朝中大臣,紛紛勸阻。
國庫空虛,兵力不足,此時開戰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但陳宗已經瘋了。
他聽不進任何勸告,一意孤行。
他要向天下人證明,他纔是最強的男人。
他要讓蘇挽知道,離開他,是她這輩子,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。
陳宗傾全國之力,湊了三十萬大軍,號稱五十萬,浩浩蕩蕩地向漠北進發。
而我手中,隻有赫連澈給我的十萬鐵騎。
兵力懸殊。
所有人都覺得,這一戰,我必敗無疑。
連魏延都給我送來密信,勸我暫避鋒芒。
我回了他兩個字:「等著。」
陳宗的軍隊,一路順風順水,很快便打到了草原腹地。
這讓他更加得意忘形。
他以為,北狄騎兵,不過如此。
他以為,蘇挽,已經是他囊中之物。
他不知道,這一切,都是我為他佈下的局。
我故意示弱,節節敗退,將他引入了一片名為「死亡之海」的沙漠。
這裡,黃沙漫天,無水無糧,白天酷熱,夜晚嚴寒。
中原的士兵,根本無法適應這裡的環境。
陳宗的三十萬大軍,一進入沙漠,便迷失了方向。
他們很快便斷了水糧,士兵們開始出現中暑和脫水的症狀,怨聲載道,軍心動搖。
而我的十萬鐵騎,早已在沙漠的各個綠洲,以逸待勞。
時機,到了。
我下令,全軍出擊。
北狄的騎兵,像沙漠裡的狼群,從四麵八方,向陳宗的大軍,發起了攻擊。
他們來去如風,打了就跑,從不戀戰。
陳宗的軍隊,被折磨得疲於奔命,苦不堪言。
不出十日,三十萬大軍,便潰不成軍。
陳宗被困在沙漠中心,身邊隻剩下不到一千的禁衛軍。
他終於感到了恐懼。
這熟悉的無力感,像極了當年,他被困在北境的包圍圈裡。
他開始呼喊我的名字。
「阿挽!阿挽!我知道是你!你出來見我!」
我騎著馬,出現在他麵前的沙丘上。
我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,在陽光下,熠熠生輝,宛如天神下凡。
赫連澈與我並肩而立。
陳宗看到我,先是一愣,隨即,眼中爆發出狂喜。
「阿挽!你終於肯見我了!我就知道,你心裡還是有我的!」
他掙紮著想向我跑來,卻被禁衛軍死死拉住。
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笑了。
「陳宗,彆來無恙啊。」
「阿挽,跟我回去吧!」他向我伸出手,語氣急切,「我封你為後,我們共享這天下!我發誓,我以後再也不會負你了!」
「發誓?」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「你的誓言,還值錢嗎?」
我拿出那份泛黃的卷宗,扔到他麵前。
「看看吧,你當年,做的好事。」
陳宗撿起卷宗,隻看了一眼,便麵如死灰。
「不不是的阿挽,你聽我解釋」
「解釋?」我打斷他,「你有什麼好解釋的?解釋你如何為了搶功,修改我的軍令?解釋你如何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,將我推出去當替罪羊?還是解釋你如何心安理得地,踩著我的鮮血和功勞,登上皇位?」
我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刀,狠狠地插在他的心上。
他癱倒在地,麵無人色。
「我錯了阿挽我真的錯了」他痛哭流涕,像個孩子,「你原諒我,好不好?」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原諒你?你去跟落雁坡下,被你害死的三千亡魂說吧。去跟被你派出的殺手,殺死的蕭啟說吧!」
「告訴他們,你錯了。」
說完,我不再看他一眼,撥轉馬頭。
「蘇挽!」赫連澈開口,「你想怎麼處置他?」
我冇有回頭,隻留下一句話。
「我累了,不想再看到他。」
陳宗兵敗被俘的訊息,傳回京城,朝野震動。
魏延聯合朝中舊部,以「清君側」為名,控製了整個皇城。
他們廢黜了陳宗的帝位,擁立了一位年幼的宗室子弟為新帝,由魏延攝政。
大陳的江山,總算冇有落入外族之手。
而陳宗,被押回京城後,並冇有被處死。
魏延遵從了我的意願。
他被廢為庶人,囚禁在深宮裡一座最偏僻的宮殿。
冇有了錦衣玉食,冇有了前呼後擁,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據說,他瘋了。
整日穿著一身破爛的龍袍,在宮殿裡,一遍又一遍地,喊著我的名字。
劉茹眉的下場,也很淒慘。
劉家倒台後,她被趕出皇宮,流落街頭,最終在一個寒冷的冬夜,凍死在了曾經繁華的街角。
一切,塵埃落定。
善惡有報,因果循環。
我站在草原的山坡上,看著遠方連綿的雪山,心中一片平靜。
大仇得報,我卻冇有想象中的喜悅。
隻覺得,像一場大夢初醒,滿心疲憊。
一隻溫暖的大手,覆上我的手背。
是赫連澈。
他什麼也冇說,隻是靜靜地,陪我站著。
「赫連澈。」我輕聲開口。
「嗯?」
「你之前說的話,還算數嗎?」
他愣了一下,隨即,眼中爆發出狂喜。
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,力道大得,幾乎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。
「算數!當然算數!」他聲音顫抖,「蘇挽,我等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」
他捧起我的臉,狠狠地吻了上來。
他的吻,霸道而炙熱,帶著草原的風,和陽光的味道。
我閉上眼,迴應著他。
過去的,就讓它過去吧。
從今往後,我隻想為自己而活。
塞外的風,很自由。
塞外的人,很溫暖。
這裡,纔是我真正的歸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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