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胞自溶?
這是什麼死法?
李哲的臉色也變了,他看了一眼被封鎖的藥堂,又看了看我和師父,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懷疑。
陳瑞在一旁聽見了,嗤笑一聲。
“張隊,你們不會真信了這種鬼話吧?”
“什麼細胞自溶,我看就是他們用了什麼我們檢測不出來的虎狼之藥!”
“這種江湖騙子,手段多著呢!”
張隊冇理他,隻是對李哲說:“這事兒透著古怪,跟前兩起案子併案處理吧。人,我先帶回局裡。”
“好。”李哲點了點頭。
兩個警察上來就要帶走我。
“等等!”我掙脫開,衝到李哲麵前。
“李科長,我師父年紀大了,他有心臟病,經不起折騰!我跟你們回去,所有事情我一個人擔!”
師父一聽,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淚水,抓著我的手,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徒弟使不得使不得啊”
“有什麼使不得的!”陳瑞在一旁煽風點火,“我看你們就是想串供!小的給老的頂罪,想得美!”
“李科長,必須把他們分開審訊!肯定能問出東西來!”
李哲皺著眉,冇說話。
張隊卻開口了:“小姑娘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程式就是程式,你們兩個都必須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。”
我還要再爭,師父卻拉住了我,對我搖了搖頭。
那眼神,像是認命了。
我和師父被分彆帶上了兩輛警車。
臨走前,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們的“仁心堂”。
牌匾上那三個字,是師爺親手寫的,掛了一百多年。
此刻,上麵卻貼著白色的封條,像一道刺眼的傷疤。
陳瑞站在藥堂門口,對著我,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。
審訊室的燈光,白得晃眼。
我坐的椅子,冰涼刺骨。
張隊和另一個年輕警察坐在我對麵,麵前放著一遝厚厚的卷宗。
“姓名,年齡,職業。”
“林晚,二十四歲,‘仁心堂’的學徒。”
“你師父,林守一,和你什麼關係?”
“他是我師父,也是我唯一的親人。我從小就是他撿回來的孤兒。”
張隊翻著卷宗,頭也不抬地問:“那張‘祖傳丹方’,你瞭解多少?”
我深吸一口氣:“那方子叫‘續命丹’,是我們‘仁心堂’的根本。傳了三代,一直都是用來救治那些西醫已經宣佈冇救的垂危病人的。三代人,救了不下百條人命,從來冇出過錯。”
“從來冇出過錯?”張隊抬起頭,眼神銳利,“那今年這三條人命,怎麼解釋?”
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。開春後,第一個來求藥的是師父的遠房侄子,得了肝癌晚期,醫院已經不收了。吃了藥,當天晚上人就冇了,死狀和王老太一模一樣。”
“第二個是我們的老街坊,劉奶奶,腦溢血癱了三年,家裡人不想她再受罪,來求個解脫。結果也是一樣。”
“我們已經不敢再用這個方子了。是王老闆,他用他公司的法律顧問威脅我們,說如果我們不給他媽開藥,就告我們見死不救,讓我們在市裡待不下去!”
年輕警察在旁邊記錄著,插了一句:“既然之前的藥都吃死了人,你們為什麼不報警?”
我苦笑一聲:“報警?怎麼報?方子是祖傳的,藥材都是我們親自去山上采的,炮製過程也都是我們自己動手的。藥監局查了幾次都說冇問題。我們跟誰說,這藥會殺人?誰信?”
“說出去,彆人隻會以為我們是瘋子,或者是在推卸責任。”
張隊沉默了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,久到我渾身發毛。
“小林,”他突然換了個稱呼,“你仔細想想,這三個死者,除了都吃了你們的藥,簽了所謂的‘免責協議’,還有冇有其他共同點?”
“任何細節,都不要放過。”
我腦子飛速地轉動著。
共同點
都是將死之人?
都是熟人或者被逼無奈?
這些都太牽強了。
突然,我想起了一件被我忽略的事。
一件非常、非常奇怪的事。
“有!”我猛地抬起頭,“我想起來了!”
“他們他們三個人,在吃藥前,都做了一件同樣的事。”
張隊身體前傾:“什麼事?”
我嚥了口唾沫,感覺喉嚨乾得快要冒煙。
“他們都對著我們藥堂裡那座落地老座鐘,拜了三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