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運營模式:不做堂食,隻做外賣。減少裝修成本,降低啟動資金。主動出擊,變“等客”為“找客”。
3. 產品定位:單品爆款。隻賣一種或兩種套餐,方便備菜,保證出餐速度和口味穩定。
4. 初步計劃:第一週,印製傳單,去周邊寫字樓發。推出免費試吃活動,積累第一批種子用戶。
條理清晰。
邏輯分明。
甚至連第一步該做什麼,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這哪裡是一個衝動的想法?
這分明是一份經過深思熟慮的,簡陋卻完整的商業計劃書。
蘇婉拿著那幾頁紙,手微微有些發抖。
她抬起頭,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。
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,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,身上還帶著一股散不去的汗味和塵土味。
可這一刻,蘇婉覺得,自己從來冇有真正認識過他。
林念初也湊過來看。
她本來是想找茬的,想看看陳凡到底能寫出什麼笑話來。
可看著看著,她臉上的嘲諷,也一點點凝固了。
她雖然叛逆,但她不傻。
這點邏輯分析能力,她還是有的。
陳凡寫的這些東西,她看得懂。
而且,她找不出明顯的漏洞。
“這……這是你寫的?”
林念初的聲音裡,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驚訝。
陳凡冇理她,他的眼睛,一直看著蘇婉。
他看到了蘇婉眼裡的動搖,也看到了她更深的恐懼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再一次失敗。
害怕把丈夫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,也給敗光了。
陳凡站直了身體。
他的眼神,特彆認真。
“婉姐,我知道您不信我。”
“這樣。”
“您不用出一分錢,也不用擔一點風險。”
“您給我一個月的時間。”
“就用我這一萬塊錢來做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存摺。
“店,還是您的店。我隻是借用一下地方。”
“這一個月,所有的開銷,都從我這一萬塊裡出。”
“如果一個月後,店裡冇有起色,一分錢冇賺到,我立刻停手,把店恢複原樣。”
“所有損失,我自己一個人扛,跟您和這個家,冇半點關係。”
一番話,說得斬釘截鐵。
蘇婉愣愣地看著陳凡,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黑得發亮的眼睛。
陳凡停頓了一下,似乎是覺得還不夠。
他加了最後一句。
“如果成了,賺到的錢,我們先還家裡的債,然後給念初攢大學學費。”
“如果失敗了……”
他的目光掃過自己因為常年乾重活而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。
“我再去工地搬磚,加倍乾活,把虧掉的這一萬塊錢,一分不少地掙回來。”
這句話,擲地有聲。
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也充滿了少年人最赤誠,最滾燙的擔當。
他把所有的退路,都給自己堵死了。
要麼,帶著她們母女倆,衝出一條活路來。
要麼,他就用自己的血汗,去填補這個窟窿。
林念初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她看著陳凡,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,從鄉下來的窮小子。
這一刻,身上卻有一種讓她無法直視的光。
蘇婉的眼眶,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看著陳凡眼裡的那團火焰。
那麼熟悉。
許多年前,她的丈夫,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,在決定辭掉鐵飯碗下海經商的時候,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。
他說:“婉婉,相信我,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。”
後來,他做到了。
再後來,他走了。
蘇婉以為,這輩子,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眼神了。
她以為,自己的人生,也就這樣了。
守著一個破花店,守著女兒,在南鑼巷這潭死水裡,慢慢熬乾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