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看出了她的猶豫。
他加了最後一劑猛藥。
“婉姐。”
“你還想一輩子待在南鑼巷,被那些人指指點點嗎?”
“念初馬上就要上大學了,學費,生活費,你那個花店,撐得住嗎?”
“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。”
句句話,都戳在蘇婉的心窩子上。
她抓著桌沿的手,用力到指節都白了。
是啊。
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為了自己,更為了女兒。
陳凡看著她們震驚又動搖的眼神,語氣無比堅定。
“相信我。”
“我們能行。”
陳凡的話音落下。
飯桌上,一片安靜。
蘇婉和林念初都看著他。
表情是同一種震驚,眼神裡卻藏著截然不同的東西。
“你瘋了?”
林念初第一個打破了沉默,她手裡的筷子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,發出的動靜不大,卻讓氣氛更僵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譏諷。
“陳凡,你冇睡醒吧?開小吃店?就憑你?”
“你在餐館端過幾天盤子,就真以為自己能當老闆了?”
“我媽這家店,是我爸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,不是給你拿來過家家玩的!”
每一句話,都尖銳刻薄。
她覺得陳凡的提議,簡直是天方夜譚,是對這個家,對她父親留下的遺物的一種褻瀆。
蘇婉冇有說話。
但她緊鎖的眉頭,已經說明瞭她的態度。
她承認,陳凡昨晚保護她的樣子,讓她很感動。
但是,感動不能當飯吃。
把花店改成飯店,這是何等大的事情。
這個花店,是丈夫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。
雖然經營慘淡,每個月都在虧錢,但隻要它還在,就好像那個男人還冇走遠。
可如果把它改掉了,那點念想,也就徹底斷了。
她看著陳凡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裡滿是疲憊和抗拒。
“小凡,我知道你是好心,想幫我們。”
“但開飯店和打工不一樣,餐飲和花店更是兩碼事,這裡麵的門道太多了。”
“太冒險了,我們輸不起。”
她的話,很委婉,但拒絕的意思,再明顯不過。
這就是她們的反應。
和陳凡預想中的,一模一樣。
他不意外,也冇有因為林念初的嘲諷而生氣。
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們。
然後,轉身走進了自己那個狹窄的閣樓。
蘇婉和林念初看著他的背影,都以為他放棄了。
蘇婉心裡鬆了口氣,又莫名有點失落。
林念初則是撇了撇嘴,拿起筷子,心裡想著,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。
很快,陳凡又出來了。
他手裡拿著幾頁紙,紙張是工地用的那種劣質草稿紙,邊緣都起了毛。
他把紙,放在了蘇婉麵前的桌子上。
“婉姐,您先看看這個。”
蘇婉低頭看去。
紙上,是密密麻麻的字,還有一些簡單的圖表和數字。
字寫得不算好看,但很用力,筆跡都透出了紙背。
第一頁,是分析。
花店現狀分析
1. 地段問題:位置偏僻,非主街,人流量小,且客流與花店目標客戶不匹配。
2. 模式陳舊:傳統零售模式,坐等顧客上門,缺乏主動營銷,無穩定訂單來源。
3. 客源分析:周邊多為老舊小區和小型公司,居民消費能力有限,公司無批量采購需求。結論:持續虧損是必然結果。
每一個字,都像小錘子,敲在蘇婉的心上。
這些問題,她何嘗不知道?
隻是她一直在逃避,不願去麵對。
現在,被陳凡用這樣**裸的方式寫出來,擺在她麵前,讓她無處可逃。
她翻開第二頁。
餐飲項目初步構想
1. 目標客戶:放棄零散路人,主攻三公裡內寫字樓白領、公司午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