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餐飲這行,辛苦,但來錢快。
隻要味道好,位置不太差,總能活下去。
南鑼巷那一片,住著多少人?
上班的,上學的,老人,小孩。
他們每天都要吃飯。
一個念頭,在他心裡破土而出,並且瘋狂生長。
與其讓這個花店吊著一口氣等死,不如……
破釜沉舟。
晚上。
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。
林念初扒拉著碗裡的飯,蘇婉也心不在焉。
白天的閒話,還在她心裡梗著。
“婉姐,念初。”
陳凡放下筷子,開口。
母女倆都抬起頭看他。
“我有件事,想跟你們商量。”
他的表情很鄭重。
蘇婉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不會是要搬走吧?
這個念頭讓她心裡一慌。
林念初也皺起了眉,不知道這個悶葫蘆又要搞什麼名堂。
陳凡冇管她們在想什麼,他站起身,回了自己那個小小的閣樓。
再出來的時候,手裡多了一個東西。
一本銀行存摺。
他把存摺放在飯桌上,推到蘇婉麵前。
“這是我這兩年攢的錢,一共一萬塊。”
蘇婉和林念初都愣住了。
她們看著那本陳舊的存摺,又看看陳凡,不明白他想乾什麼。
陳凡深吸一口氣,說出了那句在心裡盤算了一整天的話。
“婉姐,我們一起,把花店救活。”
“救活?”蘇婉愣愣地重複了一遍,腦子有點轉不過來,“怎麼救?”
林念初也嗤笑一聲,語氣裡全是懷疑。
“你?拿什麼救?就靠你這一萬塊錢?”
她覺得陳凡是在說夢話。
陳凡冇有理會林念初的嘲諷。
他的眼睛,隻看著蘇婉。
“把花店改了,不賣花了。”
“那賣什麼?”蘇婉下意識地問。
“賣吃的。”
陳凡吐出三個字。
“做餐飲,開個小吃店。”
蘇婉徹底驚呆了。
林念初也愣住了。
開店?
就憑他?他會炒菜?
“你瘋了吧?”林念初第一個叫出來,“你知道開店要多少錢嗎?你知道做生意多難嗎?你什麼都不懂,拿我媽的店開玩笑?”
蘇婉也回過神來,她看著陳凡,眉頭緊鎖。
“小凡,我知道你是好意,但這事……不是那麼簡單的。開飯店要辦各種證,要請廚師,要……要花很多錢,你這一萬塊,根本不夠。”
她覺得這個想法太不切實際了。
太冒險了。
陳凡預料到了她們的反應。
他冇有慌。
他的目光,平靜地從林念初臉上,移回到蘇婉臉上。
“證,我去跑。”
“廚師,我來當。”
“錢不夠,我們先從小做起。就賣一樣東西,把它做好,做精。”
他把自己在餐館後廚看到的,學到的,還有自己的想法,一條一條,清晰地說了出來。
從店麵怎麼改造,到主打賣什麼,怎麼定價,怎麼吸引客流。
他的思路,有條不紊。
他不像是在說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,而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規劃好的,可行的方案。
蘇婉和林念初,聽著聽著,都沉默了。
她們看著眼前的少年。
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,皮膚黝黑。
可他說起這些話的時候,眼睛裡有光。
那是一種強大的自信。
林念初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蘇婉的心,亂了。
理智告訴她,這太瘋狂了。
把家裡唯一的產業,交給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去折騰。
賭上的,是她們母女倆的全部身家。
可是……
她看著陳凡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,在暴雨的黑夜裡,找到過絕望的女兒。
在流言蜚語中,堅定地護在她身前。
現在,這雙眼睛正看著她,告訴她,他可以。
蘇婉的心,開始動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