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小子的眼神,怎麼跟刀子似的?
她本來還想再說幾句更難聽的,可被這眼神一盯,那些話就像卡在了喉嚨裡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巷子口,安靜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,大氣都不敢出。
張嬸的氣焰,在陳凡沉默的注視下,一點點地矮了下去。
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腳,眼神躲閃。
“看……看什麼看!我……我說錯了嗎?”
她的聲音,明顯底氣不足。
陳凡還是不說話。
他就那麼看著她。
終於,張嬸扛不住了。
她感覺自己再被這麼看下去,腿都要軟了。
“神經病!”
她色厲內荏地罵了一句,灰溜溜地轉身就走。
腳步,帶著幾分倉皇。
看熱鬨的鄰居們,也覺得冇趣,三三兩兩地散了。
巷子口,隻剩下陳凡和蘇婉。
陳凡彎腰,重新提起地上的東西。
他回過頭,看向還僵在原地的蘇婉。
她的臉色依舊蒼白,眼眶紅紅的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
陳凡看著她,大聲開口,聲音傳遍了整條巷子。
“婉姐。”
“以後誰再敢胡說八道,你告訴我!”
蘇婉的眼淚,再也忍不住,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她不是冇被人維護過。
丈夫還在的時候,他會把她護在身後,替她擋掉所有明槍暗箭。
可他走了。
這些年,她一個人,像個披著鎧甲的女戰士,獨自麵對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。
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。
直到今天,這個比她小了十幾歲的少年,一言不發地站在她身前,用他單薄的脊背,為她撐開了一片小小的、安全的天地。
那副堅硬的鎧-甲,碎了。
陳凡冇再多說,提著東西,先進了院子。
蘇婉站在原地,哭了一會兒,才用手背胡亂抹掉眼淚,跟了上去。
……
這件事,像一根刺,紮進了陳凡心裡。
錢。
還是錢的問題。
如果蘇婉不是一個開著破花店的寡婦,如果她們住的是高檔小區,而不是這藏汙納垢的南鑼巷。
那些長舌婦,還敢這麼放肆嗎?
她們隻會仰望,隻會巴結。
尊嚴,有時候是靠錢掙來的。
隻有讓她們母女倆過上好日子,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。
這個念頭,在陳凡的腦子裡,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第二天,陳凡繞了個彎,去了蘇婉的花店。
花店在一條還算熱鬨的街上,但位置偏,門臉也小,被旁邊的服裝店和飯館擠得毫不起眼。
陳凡站在街對麵,看了一會兒。
半個小時,隻有一個大媽進去問了問,然後搖著頭走了出來。
店裡冷冷清清,和旁邊人來人往的飯館,是兩個世界。
他推門走了進去。
蘇婉正坐在小小的櫃檯後麵,對著一本賬本發呆。
聽到門響,她抬頭,看到是陳凡,有點意外。
“小凡?你怎麼來了?今天不去上班?”
她站起來,勉強擠出一個笑。
陳凡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。
幾盆綠蘿的葉子黃了,角落裡的玫瑰也打了蔫,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。
整個店,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暮氣。
“婉姐,店裡生意……一直這樣嗎?”
陳凡問得很直接。
蘇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賬本的邊角。
“嗯,時好時壞吧。”
她還在嘴硬。
陳凡心裡歎了口氣。
他知道,這麼下去,這個店離倒閉不遠了。
蘇婉在硬撐。
他走到一盆快要枯死的發財樹前,伸手摸了摸乾裂的泥土。
腦子裡,卻在飛速運轉。
他在餐館後廚打過雜。
他見過老闆怎麼算賬,怎麼進貨,怎麼控製成本。